《小馬寶莉紅星閃閃》第150章 安息的靈魂(2)

作者:失落的戰神·8個月前

是他們!是孤兒院的夥伴們!是那些在輻射塵降臨時,把最後一塊壓縮餅乾塞給他的傢伙;是在他被欺負時,第一個衝上去咬對方耳朵的傢伙;是他在這冰冷世界裡,唯一能稱之為“家人”的存在!

可……為什麼看不清他們的臉?

安寧伸出蹄子,想要觸控離他最近的那匹棕色小馬,指尖卻像穿過霧氣般什麼也碰不到。那些臉都像是被打上了模糊的馬賽克,只有輪廓在光影中晃動。

“為什麼……”他喃喃自語,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緊,“為什麼看不清……”

眼前的溫馨太過真實,麵包的香氣、孩子們的笑聲、木桌的紋理,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不像幻覺。可記憶裡的痛苦同樣真實——輻射液體漫過口鼻時的窒息感,肌肉被鐵鉤撕裂的劇痛,骨骼在強制重組時發出的咯吱聲,還有那些穿著白大褂的傢伙冷漠的眼神……這些畫面像碎玻璃一樣扎進腦海,和眼前的美好絞成一團。

是真的嗎?還是又一場更逼真的實驗?他到底是在那個滿是輻射和尖叫的倉庫裡,還是在早已被炸燬的孤兒院裡?

就在這時,一道溫暖的身影從後方輕輕抱住了他。

那懷抱帶著熟悉的皂角香,不似手術檯上消毒水的冰冷,也不像輻射區的鐵鏽味,是他無數個夜晚蜷縮在角落時,拼命回想卻總也抓不住的溫度。安寧渾身一僵,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淚水突然決堤,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打溼了身前的衣襟。

管他是真的假的!

管他是幻覺還是實驗!

此刻他只想抓住這片刻的溫暖,哪怕下一秒就會墜入更深的地獄。

安寧猛地轉過身,同樣緊緊地回抱住對方,儘管他依舊看不清那張臉,只能感受到對方輕輕拍著他後背的、帶著薄繭的手掌,只能聽到那溫柔得能化開冰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哭吧,孩子,哭吧……一切都結束了。”

長桌旁的孩子們不知何時停下了玩鬧,一個個轉過身,朝著他伸出蹄子,臉上帶著模糊卻友善的笑容。他們慢慢圍攏過來,將他和那個身影一起圈在中間,無數雙溫暖的蹄子輕輕搭在他的背上、肩上。

安寧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融化的雪水般緩緩消散,可他臉上卻掛著釋然的微笑,淚水依舊在流,滴落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水漬,沒有腐蝕,只有溫潤的痕跡。

“能……再見到你們……真好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在溫暖的晨光裡。

而在外界的廢墟中,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悲屍突然停止了掙扎,原本瘋狂的眼神變得空洞,口中凝聚的能量球也“噗”地一聲潰散,化作無害的光點。它碧綠色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光澤,露出底下蒼白的肌理,那三顆藏在體內的晶片,此刻都已失去了光芒,徹底沉寂。

悲屍之所以被稱為悲屍,是因為那雙渾濁的眼眶幾乎從未乾涸過。不是出於悲傷的宣洩,而是生理上無法抑制的痛苦——他脖頸兩側的皮膚佈滿了細密的針孔疤痕,那是長期被注射實驗藥劑留下的印記;脊背處有一道貫穿前後的縫合線,像醜陋的蜈蚣般盤踞著,那是某次骨骼重組實驗的“成果”;就連他碧綠色的皮膚下,都能看到輻射粒子游走時泛起的、如同爛掉的樹葉般的斑點。

長時間的實驗早讓他的大腦成了被反覆碾壓的廢料,電擊療法燒焦了他的顳葉,輻射塵蝕空了他的海馬體,那些曾經讓他笑出聲的記憶,早被攪成了一鍋模糊的漿糊。可他的靈魂像被鐵鏈拴在這具怪物軀殼裡的囚徒,每分每秒都要感受輻射粒子啃噬神經的刺痛,感受肌肉在輻射下潰爛又被強制癒合的撕裂感,感受心臟在六顆畸形臟器裡錯位跳動的悶痛。眼淚成了唯一的“出口”,卻帶著腐蝕性的輻射,每一滴都在灼燒他自己的皮膚,留下更深的疤痕。直到最後一絲意識被痛苦吞沒,他才成了這頭只知道破壞的野獸——可即便成了野獸,喉嚨裡嗚咽的,依舊是靈魂被困住的哀嚎。

廢墟里,悲屍的軀體徹底癱軟下去,紫悅維持束縛的魔力鎖鏈因失去對抗而微微震顫。她收了魔法,快步走到悲屍旁,看著那具不再動彈的軀體,轉頭看向紅星閃閃,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疑惑:“你做了什麼?他的魔力波動……完全消失了。”

紅星閃閃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精神力離體時的微麻感。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望著悲屍逐漸失去光澤的皮膚,過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柔和了許多:“送他了一場,對世界最後的告別。”

他的方法,藏在那雙眼曾迸發金色光芒的瞳孔裡。安寧的軀殼經過輻射與實驗的反覆“鍛造”,早已堅硬如合金,蠻力摧毀不僅耗時,更會讓他在最後時刻承受更多痛苦。紅星閃閃選擇了另一種方式——將自己那股凝練到極致的意志,化作無數根無形的“細針”。

那不是魔法,也不是蠻力,而是如同鋼釺般鑽透一切阻礙的精神鋒芒。當他的目光鎖定悲屍體內的晶片時,那些“細針”便順著視線的軌跡,穿透焦黑的皮膚、糾結的肌肉、甚至是輻射形成的能量壁壘,精準地扎向目標。它們像擁有生命般避開了要害臟器,卻帶著足以熔斷金屬的灼熱,先是擊潰了胸口晶片的電路,再順著神經束鑽進腹部晶片的核心——更重要的是,它們如同一把溫柔的刀,輕輕挑斷了靈魂與軀殼間的鎖鏈。

大腦在這股精神衝擊下徹底癱瘓,不再接收任何痛苦訊號;三顆晶片全被燒得焦黑,徹底失去了控制指令。而安寧的靈魂,終於像掙脫了生鏽鐐銬的鳥,從這具怪物軀殼裡飄了出來。

至於那場幻境裡看不清的臉……紅星閃閃垂眸看著地面,心裡清楚得很。長期的藥物摧殘、電擊折磨、輻射侵蝕,早已把安寧的神智攪成了一鍋沸騰的爛粥。那些曾經熟悉的面容,在記憶裡早被磨成了模糊的影子,就像被雨水泡爛的舊照片,只剩下些微輪廓能勾起本能的溫暖。他能做的,只是用自己的精神力為框架,為那些影子填充上“溫暖”“陪伴”“告別”的底色,讓他在最後一刻,能抓住點什麼。

“希望在那邊……他能真正看清他們的臉。”紅星閃閃在心裡默唸,為那匹從未有過一天好日子的小馬送上最後的祝福。他希望天堂島沒有惡與黑暗,沒有針管,沒有輻射,只有陽光與愛。

這時,整個結界裡突然捲起一陣大風。風勢極奇,不向外擴散,反倒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攏成了球形漩渦,帶著紅星閃閃特有的、帶著金屬質感的魔力波動,瘋狂地拉扯著空氣中殘留的輻射粒子。那些墨綠色的、帶著腥臭味的輻射,被風捲著,打著旋兒往漩渦中心聚去,像是被磁鐵吸住的鐵屑。

紅星閃閃抬手,掌心浮出一層淡金色的圓形屏障,屏障內,無數輻射粒子碰撞、壓縮,漸漸凝成一塊鴿子蛋大小的碧綠色石頭,表面泛著幽幽的光,卻被屏障牢牢鎖死,再無半分外洩。他握緊圓形屏障,另一邊魔力輕輕托起悲屍逐漸冰冷的軀體——那軀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褪去怪物的猙獰,露出幾分屬於小馬的、瘦弱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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