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點的房間裡,月光從窗縫溜進,在床榻邊那本紅星閃閃交給紫悅的書上投下細碎的影。星野的指尖還殘留著書頁的溫度,顯然睡前她捧著書看了許久,直到睏意壓過好奇,才蜷進被子裡沉沉睡去。紫悅輕手輕腳走過去,將滑落的被角往上提了提,指尖碰到星野溫熱的耳尖時,她下意識放輕了呼吸——房間裡靜得只剩星野平穩的呼吸聲,唯有書桌上那團紫色小光球在輕輕跳動,柔和的光芒裹著一層薄紗,剛好照亮桌面。
紫悅坐回書桌旁,將紅星閃閃此前交給她的誠實之源放在光球下。那枚透著溫潤橙紅的晶石在紫光裡泛著微光,指尖觸上去的瞬間,一股細膩的精神波動順著蹄尖爬上來,不像她熟悉的魔法那般帶著爆發力,反倒像流水般滲透進意識——“真是太有意思了,這個世界的和諧之源似乎與我們那個世界的和諧之源並不相同,雖然同樣擁有著神奇的魔力,但似乎並不能直接釋放強大的魔力,似乎更偏向於精神方面的魔法。”
隨著意識沉入晶石,蘋果嘉兒的記憶碎片突然決堤般湧來:她在農場裡揮灑汗水的模樣、與朋友們分散於世界各地,成為部長,試圖阻止戰爭,又或者研發更高的科技,增加小瑪利亞的戰力,連那些科學技術的細節都清晰得彷彿紫悅親手觸碰過,最後是蘋果嘉兒在已經成為廢土的小馬利亞的生存到死亡的過程,每一個畫面都帶著沉甸甸的情感,像有人在她耳邊低聲訴說著遺憾與堅持。紫悅看完記憶,眼眶不自覺發澀,抬手按了按眼角,那股悲傷像藤蔓般纏上心臟——也正是這一刻,她要與紅星閃閃一起改變這個世界的決心,變得比任何時候都堅定,彷彿有股新的力量從心底湧上來,支撐著她要把這些遺憾一點點補回來。
她拿出羊皮紙,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響,將晶石裡的特殊技術逐條記錄。那些要點在腦海裡清晰排列,每一個符號都像刻進了意識,手抄時甚至不用刻意回想——她把記錄好的羊皮紙疊好收進懷裡,打算明早交給紅星閃閃。可當她再次握住誠實之源時,卻清晰感受到晶石裡若有若無的排斥感,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但可惜的是紫悅發現了,這塊誠實之源,並沒有完全認可自己,似乎是自身缺少了一種特殊的東西,不知紅星閃閃是否能發現,是什麼東西?”
變故來得毫無徵兆!紫悅後蹄如重錘般狠狠踹向桌腿,木桌發出“咔嚓”裂響,她借反作用力讓身體像彈簧彈射般後仰,背脊擦過地面帶起細碎木屑,翻滾軌跡利落得如同千次演練,剛貼到星野床邊,身後就傳來“轟隆”一聲——那張書桌已被一道暗黑色魔法射線轟成齏粉,木屑混著黑煙四處飛濺。
星野被巨響驚醒,剛睜開眼就撞進紫悅凝重的眼神。下一秒,一層淡紫色魔法護盾像繭般將她裹住,護盾表面泛著流動光澤,紫悅指尖劃過護盾,光芒一閃,星野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她必須先護住星野。
還沒等紫悅鬆口氣,身後牆面突然“嘩啦”裂開,一道高大身影從牆裡衝出來,黑色斗篷劃過殘影。紫悅憑著本能發動瞬移魔法,身體在原地留一道淡紫虛影,下一秒就閃到三米外的牆角,堪堪避開衝撞。可雙腳剛落地,一道淡藍色魔法射線就憑空出現在身前,速度快得根本來不及反應——“噗”的一聲,紫悅被射線擊中胸口,身體像斷線風箏般撞在床鋪上,床墊發出沉悶響聲。
一隻藍色天角獸突然從空氣中顯現,蹄子死死摁住紫悅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骨頭髮疼。它那雙泛著幽藍光芒的眼睛湊過來,與紫悅的視線強行對上。紫悅的瞳孔驟然收縮,下一秒,她的眼睛裡也漫開同樣的幽藍——那光芒像有生命般鑽進意識,她想掙扎,身體卻像被定住,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在腦海裡橫衝直撞。
紫悅腦海裡的記憶像被狂風捲起的書頁,一頁頁飛速翻過:從與紅星閃閃的相遇,到意外來到這個L七界,再到研究和諧之源的點點滴滴,最後猛地定格在那張膠片上!膠片上的圖案被強行放大,每一個標記著和諧之源所在地的符號都清晰刺眼,像有人用無形的手按住她的記憶,逼著她“交出”這些資訊。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她的意識裡,沒有絲毫溫度:“另一個世界的紫悅,還有那個同樣來自異世界的天角獸紅星閃閃——你們都是這個世界的威脅。”緊接著,那聲音轉向摁著她的藍色天角獸,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把他們帶回來,一個都別漏。”藍色天角獸的蹄子又加重幾分,紫悅的意識開始模糊。
可下一秒,一股熟悉的力量撞進房間——紫悅的身體瞬間恢復知覺,她猛地睜眼,就看見紅星閃閃站在不遠處。他身旁的空氣不知何時扭曲成一張深淵巨口,邊緣泛著暗紫色光暈,張開的瞬間帶著令人牙酸的吸力,直接將還沒反應過來的藍色天角獸扯了進去!藍色天角獸發出短促嘶吼,卻瞬間被巨口吞噬,連一點魔法波動都沒剩下。
紅星閃閃頭頂那隻佈滿裂紋的獨角,此刻正泛著淡金色光芒。那些猙獰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每消退一寸,周圍的空氣就震盪一下,原本黯淡的獨角也恢復幾分光澤,轉眼間裂紋就少了大半——顯然,吞噬藍色天角獸讓他的力量得到了補充。
紅星閃閃的視線落在紫悅身上,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他走過去輕聲問:“我來晚了嗎?”
紫悅捂著發疼的額頭,撐著床墊坐起來,搖了搖頭,聲音還有些沙啞:“不,你來的正好,紅星閃閃現在有個壞訊息,還有個更壞的訊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那就先聽壞訊息吧。”紅星閃閃皺了皺眉,指尖無意識攥緊——他能感受到紫悅身上殘留的混亂精神波動,知道事情絕不簡單。
紫悅的耳朵耷拉下來,語氣滿是愧疚,攥著爪子低聲說:“壞訊息就是,她讀取了我的記憶,和諧之源的資訊她已經估計全部知道了。”
“那更壞的訊息呢?”紅星閃閃的眼神沉了沉,聲音也冷了幾分。
紫悅的聲音瞬間提高,臉上滿是焦急,甚至帶著一絲崩潰:“更壞的訊息是,他同樣知道了我們的資訊,甚至有可能奪取我腦海裡的所有知識與魔法!”她說著,指尖微微發抖——這意味著,她們不僅要面對和諧之源的危機,連自身的存在都成了對方的目標。
.餘波與轉機
紅星閃閃上前一步,蹄尖輕輕碰了碰紫悅發顫的爪子,語氣裡滿是歉疚:“此事是我大意了。明知道那些人造天角獸背後,還藏著‘女神’的存在,卻沒提前做好防範,讓你受了驚嚇。”
紫悅垂眸點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角——她在那些奴隸主的資料裡,確實見過“女神”的零星記載,隻言片語裡滿是詭異;而蘋果嘉兒的記憶,更是讓這個存在變得無比清晰:那是個突然降臨的蜂巢意識體,能像操控傀儡般掌控所有被它轉化的天角獸,甚至擁有將普通獨角獸強行拽上天角獸境界的恐怖能力,每一次轉化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痛苦,記憶裡殘留的絕望感,此刻還在紫悅心頭打轉。
“不過這也並無大礙。”紅星閃閃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堅定,“她就算讀了你的記憶,也絕無可能學會時停。無論她多聰明、魔法天賦多高超,想要掌握時停,光有天賦遠遠不夠——必須先觸控到時間法則的邊緣,能看清世界時間齒輪的轉動軌跡,而‘卡住齒輪’,不過是時間魔法裡最基礎的運用罷了。”
他頓了頓,見紫悅的耳朵微微抬起,又放緩了聲音:“至於其他的魔法和知識,被知道了就知道了,沒必要為此自責。那些東西再重要,也比不上你沒事。”
話音剛落,紅星閃閃身旁突然泛起一陣細微的魔力波動,像石子投進水面般盪開圈圈漣漪。紫悅剛經歷過襲擊,神經還繃得緊緊的——在捕捉到那屬於瞬移魔法的空間波動瞬間,她周身的紫色魔力驟然凝聚,蹄尖泛起冷光,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已然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可等了兩秒,見紅星閃閃依舊站在原地,連耳朵都沒動一下,她才緩緩鬆開攥緊的爪子,魔力悄然散去,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些。
一道身影隨著空間波動顯現,正是紅星爍爍。她的鬃毛上還沾著幾點血漬,一隻蹄子牢牢拖著另一隻天角獸的後頸,那隻天角獸渾身是血,翅膀耷拉著,顯然已經沒了氣息。紅星爍爍毫不費力地將屍體往地面一扔,“咚”的一聲悶響,屍體在地板上滑出寸許,濺起細小的血珠。
紫悅看到來人是紅星爍爍,徹底鬆了口氣,連之前殘留的眩暈感都淡了幾分。
就在這時,紅星閃閃身旁的空間突然扭曲起來,一隻跟普通小馬差不多高的魔眼陡然浮現,眼球表面泛著暗紫色的光澤,剛一睜開,那轉動的瞳孔就死死鎖定了地上的天角獸屍體,連一絲縫隙都沒漏。下一秒,魔眼的瞳孔驟然消失,只留下一個漆黑的空洞,幾根帶著黏液的深紫色觸手從空洞裡伸出來,像活物般纏上屍體的四肢,猛地一拽,就將那具沉重的屍體拖進了魔眼之中。魔眼閉合的瞬間,空間波動也隨之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幾乎是魔眼消失的同時,紅星閃閃頭頂那隻原本還殘留著幾道細紋的獨角,突然亮起柔和的金光,最後幾道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轉瞬間就恢復了原本的光滑模樣。但他自己清楚,這只是“表面恢復”——體內的魔力依舊有些滯澀,離真正迴歸全盛狀態還差得遠,現在最多隻能勉強爆發出偽天角獸級別的魔力,想要應對接下來的危機,還遠遠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