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毅冷靜下來,沉聲道:“想知道答案也不難。”
他轉頭看向高猛,語氣乾脆:“派人去九門城打探一下,看他那裡到底有沒有四十萬石糧食,一看便知。”
高猛聞言,二話不說直接轉身出去安排人手。
溶洞裡的火光輕輕晃著,楊毅反倒徹底平靜了。事情到了這一步,他該做的承諾都做完了,也做到了,代價就是外族兵全軍覆沒,還賠上了三個老婆。
他抬眼看向哈妮,聲音低沉:“如果這事真的是慕容寶在背後使壞……”
楊毅扯了扯嘴角,語氣帶著點冷意:“你放心,我不會殺他。就他這個熊樣兒,我就讓他眼睜睜看著手中的權力被一點點瓜分,這樣比殺了他更難受。”
哈妮理解地點了點頭。
楊毅又想起什麼,看向拓跋公主繼續道:“至於拓跋珪那邊,等我傷好了以後,我也不殺他。我就像對付姚興一樣,把他扒個精光,拿走他身上所有的東西,讓他光著兩條腿走回家。對拓跋珪這樣的人,這樣的懲罰,同樣比殺了他都難受。”
拓跋公主抿著嘴,衝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楊毅心裡驀地一暖,這個笑容,在滿是沉鬱的溶洞裡,竟顯得格外熨帖。
沒兩天,打探的訊息就傳了回來。
“九門城裡的存糧本就不多,眼下也被拓跋珪的人圍著,已經快糧盡了。”
楊毅聽了,嗤笑一聲心想:說謊都不知道說個能圓上的。這種謊話一戳就破,那傻逼就真覺得我能死在常山郡?
訊息落進溶洞,像塊冰坨砸進炭火裡,滋滋兩聲,就把那點殘存的暖意澆得乾乾淨淨,不大的空間裡,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眾人七手八腳把楊毅扶進房車,小蘭和媚兒坐進正副駕駛,三位公主擠在沙發上陪著他,拓跋絨和小雪縮在車後床上,絞盡腦汁想逗他開心。
哈妮湊過來,聲音裡帶著點雀躍:“哥哥!你都不知道,我們這次過來,星瑤特意讓地獄魔兵和血殺軍團全副武裝,跟著支援你。這一路走過後燕的郡縣,你是沒見——”
她話沒說完,楊毅就想到那畫面:一萬多將士,個個戴著骷髏頭盔,煞氣騰騰。隊伍最前頭,七頭犀牛帶隊,皮糙肉厚,蹄子踏在地上震得官道都在顫。
這年月迷信風行,這支隊伍過境時,簡直像幽冥鐵騎踏破了人間地界。
拓跋公主補充道:“沿途郡縣的百姓,駭得魂飛魄散,抖如篩糠,跪在路邊連頭都不敢抬,滿眼盡是刻骨的驚懼與顫慄的敬畏,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稍有不慎,就惹來這些殺神降罪。”
楊毅看了看星瑤,伸手摟著她,沉聲道:“還是你最懂我啊!”
他指尖摩挲著星瑤的髮梢,語氣裡帶著決絕:“現在確實不是再隱瞞實力的時候了。八萬大軍全軍覆沒的訊息,估摸著已經傳遍天下。”
他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是時候亮出咱們的底牌了。”
楊毅就在這不知名山谷中,伴著溶洞的潮溼與篝火的微光養傷。失血過多的眩暈感還沒完全褪去,他甚至沒力氣去想,這場慘敗會在史書上留下怎樣的一筆。
他不知道的是,常山郡一戰,早已被載入《魏書·太祖紀》:“(登國十一年,396年)冬十一月,帝(拓跋珪)克常山,遂圍中山。燕軍出戰輒敗,死者相屬,郡縣守宰或降或逃。”
寥寥數語,寫盡了後燕的潰敗,卻沒提他這八萬精銳的存在,沒提慕容寶的算計,更沒提那支剛從暗處殺出的、戴著骷髏盔的死亡軍團。而正是這支被史書隱去的力量,即將在不久後,掀翻整個北方的棋局。
養傷期間,高猛不斷帶回訊息,慕容寶在朝堂上摔碎御座旁的青瓷瓶,臉色慘白。常山郡八萬精銳覆滅的事瞞不住,血煞軍團過境的傳聞燒遍後燕,斥候說那些騎金毛麒麟的兵卒,個個都是骷髏頭顱,前排揮著三面鐵錘,後排卻是拿著細長怪錘,麒麟踏過,連草葉都在顫。慕容寶連夜加固宮城,下旨“敢議楊毅者斬”——他不是怕楊毅復仇,是怕軍心潰散,撐不住拓跋珪的圍城。
《魏書·太祖紀》載:“(登國十一年,396年)冬十一月,帝克常山,遂圍中山。燕軍出戰輒敗,死者相屬,郡縣守宰或降或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