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轉身要離去的時候,迎面走來一位駝背的老婦,提著幽幽的燈籠緩緩走來。
昏黃的燈光照在滿是褶皺的臉上,嚇了澹臺敬明一大跳。
再定睛一看時,卻發現這老婦竟是尋芳樓中的老鴇,澹臺敬明立刻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這位...大人,老婦起夜不小心走錯了地方,這就走這就走,還望大人莫怪……”
老鴇身子一僵,枯瘦的手腕在澹臺敬明鐵鉗般的手指下微微發抖。只低著頭用乾澀發顫的聲音,想掩飾自己來此的目的。
澹臺敬明的手紋絲未動,嘴唇微微勾起,笑道:“香老鴇,如今城外戰事未落,城內戒嚴,你起個夜能走到尋芳樓裡來?莫不是落了什麼東西?再說了,尋芳樓獨有的脂粉香,混著陳年酒氣,便是燒成灰我也認得,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澹臺敬明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老鴇耳上。
她佝僂的腰忽然挺起,將手中昏黃的燈籠朝天一甩,身形暴起,雙手撕破夜風化爪狀抓來。
澹臺敬明邊朝後退,邊用氣機化解著她凌冽攻勢,厲喝一聲:“你不若抬起頭好好看看我是誰,莫要逼我送你去見閻王!”
香老鴇心中一驚,見這人不是來取自己性命的,猛的收功抬頭,藉著月色看清了澹臺敬明堅毅的臉。
可她始終沒有想起這熟悉的臉龐是誰,只覺得在哪裡見到過。
“四人,紅字貴客,三樓。”
見她想不起來,澹臺敬明悶哼一聲提醒道。
香老鴇這時才想起那日之事,臉色不由一變:“是你?”
二人收氣入體,遙相而立。
片刻後,香老鴇撿起地上的燈籠,低沉道:“閣下不是被祁姑娘下令‘趕’了出去麼?怎會再次造訪?”
澹臺敬明平靜道:“我有一物曾贈給了祁姑娘,又在西涼與董武結怨,若不收回,只怕無端牽連到她身上,故特意來此收回。”
見他不是特意來找大姑娘麻煩的,老鴇也鬆了一口氣,只心中仍有疑惑:“老身憑何信你?”
當夜之事,祁姑娘並沒有與外人說過,就連她這位紅昭司的執事也不知內情,故才有此一問。
澹臺敬明也不願借勢,平靜問道:“你且帶我去見祁姑娘就是了,我為劍閣當代首席,你儘管放心便是。”
聽到“劍閣”二字,香老鴇面色再度變換,若眼前之人真是劍閣首席,那他說不會對她們動手便不會,這是劍閣用三百年來積攢下的信譽。
若劍閣真想對他們動手的話,便不會心平氣和的站在這裡說話了。
心中有了思量,香老鴇再度佝僂起身子,輕聲道:“即是劍閣首席,且隨老身來就是。”
澹臺敬明嘆了口氣,他本以為祁姑娘帶著一眾尋芳樓的人,早早就離開了盛京,可直到遇上香老鴇後,他才明白,能從盛京城離開的,無非是小門小派,對局勢無關緊要的人。
似紅昭司這種位列九流的門派,何紳又怎肯輕易放他們離去?
畢竟,這也是對抗董武的手段之一。
他的到來,說不定亦在何紳的算計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