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這食物對她修行有諸多幫助,蕭若宛眸光微動,也顧不得舌尖辛辣,重新執箸,毫不猶豫地夾起一大塊浸透辣油的塊莖,送入口中。
啷個對嘛。毒老怪背對著她,嘴角卻微微上揚,老子出手,哪會是尋常吃食。
不一會兒,姜雲升便放下碗筷,糙米飯粒不剩,望向仍在侍弄毒物的背影:“毒伯伯,我吃完了,是時候上山見師父了。”
毒老怪撥弄蠍尾的手頓了頓,緩緩抬起腰,將玉簪擱在陶罐邊,順著姜雲升的目光看向後方山頭,低嘆道:“三年了,你與周娃兒音訊全無,他嘴上雖是不說,心裡卻是掛念著緊啊!如今回來是該去看看了。”
似是又想到往日周清竹的音貌,毒老怪眼神不由一黯,語氣落寞:“見了你師父,把你師姐的事情說清楚就是了,罷了罷了,你們吃完了就快去,別耽誤老子煉毒了!”
說罷,毒老怪又重重擺手,似在催促二人趕緊走。
姜雲升深深望了他一眼,抱拳行禮,轉身朝著後面走去。
直到二人踏出小院,毒老怪終於抬頭,望著那兩個漸行漸遠的身影,喃喃自語:“這對師徒,一個兩個的都是倔驢,有什麼話說清楚不就是了?唉......”
上山的小道蜿蜒曲折,青石板被晨露浸得發亮,兩旁古木參天,遮住了大半天色。
二人上山的路上遇到了其他居住在不謂俠的人,他們見姜雲升回來,紛紛吆喝著讓姜雲升去他們家裡坐會。
但姜雲升一心想上山見師父,只得一一婉拒,只笑著說有機會一定去。
蕭若宛一路並不言語,只默默觀察著。
她發現這些人大多缺胳膊少腿的,四肢健全如毒老怪者,反倒成了異數。
但這些人雖然身有殘缺,但每一位的氣息都非常沉穩,身上更是帶著一股軍伍之人才有的狠辣勁兒。
只不過,這股凌厲的氣息卻在看向姜雲升時,轉變成了慈愛。
還真是古怪的地方。
蕭若宛心裡嘀咕了一句,心中卻是對居住在山上的人更加好奇了。
不謂俠山腳,瓦舍雜七雜八的交錯著,唯有山頭只有一座茅草壘就的院子。
院落孤懸雲海之巔,三間茅屋以松柏為柱,葦草作頂。簷下懸著半卷竹簾,門前石階已被歲月磨得溫潤。
此地不似居所,反倒像是世外高人的隱居潛修之地。
姜雲升與蕭若宛從小道上緩緩走來,行至院門前,腳步倏而停住。
三年未歸,這處院子還是他記憶裡的模樣,姜雲升一時百感交集,只覺吼間湧上太多話,卻礙於面子說不出口。
此刻院內無人,但姜雲升沒有推門進去,反而沒有任何猶豫的撩起衣襬,雙膝重重跪落在青石板上:“不肖弟子姜雲升,外出三載未歸,不能侍奉師父左右。今日歸來,特來請罪,但憑師父責罰。”
院內依舊寂靜無聲,唯聞山風拂過竹簾的輕響。
姜雲升保持前額貼著雙手的姿勢,跪地不起,沒有絲毫怨言,只靜靜等著。
良久,茅屋裡面終於傳來一道平淡聲音,似古井無波沒有任何情緒:“不肖徒姜雲升?你可知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