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子眼神一凝,撫須的手停在半空:“引地氣入武,舉重若輕,化繁為簡。這路數…莫非是……”
來自歡喜禪宗的老僧滿是褶子的臉堆到一起,動容道:“返璞歸真,以拙破巧!正是農家地澤萬物的路子。看來這莊稼漢子,是農家傳人無疑了。”
就連一向桀驁不馴的笑天蒼眼中都多了一絲驚異,目光緊盯著那柄不怎麼起眼的鋤頭,緩緩吐出兩個字:“神農鋤。”
宣王眼中的陰鬱終於一掃而空,大笑道:“農家自百家中衰敗隱匿已近兩百年,竟還有傳人行走世間?看起來實力也不簡單,了不得啊!”
許是見姜雲升迎來了如此實力強悍的對手,他連帶著看趙歡的眼神也不由多了幾分喜愛。
天策府的這小子,前幾場運氣挺好,只可惜這一場碰上了硬茬,他的好運也到此為止了。
這幾人說話的聲音自然不小,場中的姜雲升聽得是一清二楚,可眼下他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農家,他曾在天策府古籍中見過隻言片語的記載,那是上古百家爭鳴時極為顯赫的一家,崇尚順應天時地利,武學與耕種勞作相結合,招式看似樸實無華,實則引動地脈之力,威力驚人,最擅長以力壓人,以勢破巧。
十七劍中前幾劍以精妙迅捷為主,恰恰被這種厚重沉拙的武學剋制,空有一身餘力卻發揮不出來。
不過,若是隻以為他會這麼幾劍,那便大錯特錯了!
而對面的趙歡,見第一鋤被姜雲升以柔韌劍網層層阻擋,木訥的臉上毫無意外之色,反而點了點頭:“能接住墾荒,你挺不錯的。”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翻,那被劍絲纏繞的鋤頭並未收回,反而順勢向旁一帶,似農夫鋤地時翻開土塊的動作。
“第二式,翻土。”
就是這看似簡單的一帶一翻,擂臺賽異變陡生。
只見那纏繞在鋤頭上的青色劍絲,竟被無形的巨力強行犁開,紛紛斷裂。
不僅如此,一股更加渾厚,帶著翻轉顛覆意味的磅礴力道,順著斷裂的劍絲反向衝來。
姜雲升悶哼一聲,只覺自己附著在光絲上的靈力與劍意,彷彿被徹底掀翻過來,不受控制地倒卷而回。
他腳下連退三步,每退一步都在臺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嘴角更是溢位一絲鮮血。
這一鋤,不僅力量沉雄,更能引動對方的勁力進行反擊。
好一個‘翻土’!
而趙歡得勢不讓,第三步緊跟而上,鋤頭由下而上斜斜撩起,軌跡簡單直接,卻帶著一種將萬物生機掀起的奇異意境。
“第三式,晾墒。”他低聲呢喃。
鋤風所過之處,擂臺地面被無形氣勁犁開一道深溝,碎石塵土如同被無形之手掀起。
姜雲升只覺周身氣機都被這一撩帶動,變得浮躁外洩,護體靈力都險些不穩,隱隱間竟有破碎的跡象,將弱點全部暴露在對方的鋤鋒之下。
危機關頭,姜雲升眼中厲色一閃。他知道,再被動防守,只會被這連綿厚重的農家武學徹底拖垮碾碎。
不能再任由對方牽著自己鼻子走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執行軌跡驟然改變,轉為一種更直接更暴烈的路徑。
趙歡木訥的臉上終於多了一絲不安,姜雲升雖還未出劍,但其體內斂藏的劍芒已經讓他感到了威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