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元兒在陣後看得心頭一沉。
他歷經惡戰無數，卻未見過這般悍不畏死的兵馬，雖身陷絕境、折損過半，但這些西涼卒眼中竟無半分懼色，唯剩一股麻木的兇悍。
“弓弩後撤！盾陣上前！”黃元兒急忙下令。
聯軍步卒迅疾變陣，以重盾蹲守，長矛探隙，刀斧伺機。
這是標準的步戰守勢，專御步兵衝鋒。
但西涼鐵騎的衝鋒，與尋常步卒截然不同。
距盾陣三十步，馬驍忽然提速。他竟將陌刀反握，刀柄抵肩，人如投石般撞向盾牆。
只聽“轟”的一聲，包鐵木盾應聲崩裂。持盾士卒連人帶盾被撞飛三丈，胸骨盡碎。盾陣豁開缺口，馬驍陌刀順勢橫斬，兩名矛手攔腰而斷。
盾牆缺口既開，西涼兵便決堤般湧入。
他們根本不與聯軍纏鬥，只一味朝著弓弩陣地突圍。
有人大腿被長矛刺穿，竟自折矛杆，拖殘腿前衝；有人身中數刀，瀕死仍抱緊敵卒雙腿，為同袍爭得一隙。
黃元兒親率衛隊上前截殺，與馬驍正面迎上。
刀鋒相交，火星迸濺。
黃元兒使軍中朴刀，勢沉力猛；馬驍陌刀雖長，卻因肩創難盡全力。三記硬撼下來，黃元兒虎口綻血，馬驍肩頭血湧如注。
“將軍，我來助你！”黃元兒麾下一名校尉挺槍直刺馬驍肋下。
馬驍卻不閃不避，任憑槍尖刺入甲縫，他用左手攥緊槍桿，反手一刀削飛那校尉頭顱。鮮血噴了他滿臉，他卻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
“痛快！”嘶笑聲中，陌刀再起。
黃元兒被迫後撤半步，不是力怯，而是本能。眼前這人肩骨已露，血如泉湧，卻仍揮刀不止，這已超出勇悍之界。
就這麼一瞬遲疑，馬驍已率殘部撞穿第二道防線。
弓弩陣地，近在咫尺。
弓弩陣地的聯軍弓手多為輕甲，見這群血人撲來，陣型頓時動搖。箭矢變得稀疏起來，甚至有人開始後退。
“不準退！”黃元兒厲喝聲起，卻已經來不及了。
馬驍率先殺入陣中，陌刀所過，弓斷人亡。西涼殘騎如狼突入，刀砍斧劈，頃刻間將弓弩陣地攪得大亂。
趁此間隙，馬驍忽然吹哨一聲。
殘存的西涼兵聞聲，不再戀戰，迅速向他靠攏。他們從弓手屍體上搶過箭壺，撿起地上散落的長兵，甚至有人奪了匹受驚的戰馬。
“走！”馬驍躍上一匹部將讓出的戰馬。
千餘殘騎護著他轉向東南，朝防線缺口疾衝而去。
黃元兒正要催兵追趕，卻被參軍一把拉住：“將軍！東南地勢開闊，我軍步卒難追鐵騎！且……士卒大多已露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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