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崩江湖亂,我有一劍安天下》第331章 孤城困局問鬼帝(1)

作者:北首青鋒·7個月前

戰報傳入盛京時,董武正摟著兩名舞姬飲酒作樂。

信使話音未落,玉杯已砸碎在地。他已一把推開懷中女子,長劍出鞘,寒光閃過,幾名近前侍奉的舞姬頃刻香消玉殞。血濺錦席,可董武的怒意卻分毫未減。

江都陷落,意味著盛京最後一道屏障已失。蟄伏雞鳴寺的七萬義軍,此刻已與明友誠部合流,其勢驟壯。而北岸諸侯聯軍連日猛攻未歇。

至此,南北夾擊之局已成。

此前,他從未將明友誠放在眼中。縱使黃元兒兵不血刃連取三城,在他看來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只要擊退北岸諸侯聯軍,翻手便可碾平這群草寇。

然而江都的戰報卻給他澆了一盆冷水,那個素來被他輕視的草寇,竟殲滅了五千西涼鐵騎!

五千鐵騎雖然不多,但畢竟是他縱橫西涼的精銳,五千人,足以傷筋動骨。

局勢,徹底翻轉過來。

待北門聯軍暫退,董武即刻召齊眾世家家主與軍中將領。

他將戰報擲於案上,聲沉如鐵:“江都的訊息,諸位想必都已聽說了。朕五千西涼鐵騎,連同江都一萬守軍,兩日之間損傷殆盡。如今南北受敵,造成今日這般局面的,究竟是誰留了力、存了私,朕心裡清楚。”

他目光緩緩掃過堂下眾人,指尖叩在案沿,敲出一聲悶響:“那明友誠不過草寇起家,若爾等真將族中底蘊盡數托出,何至於讓一群流民湊出的烏合之眾,一直打到朕的盛京城下?”

董武話音剛落,堂中眾人頭顱齊齊垂了下去。

無一人敢抬眼。

董武聲音未停,繼續說道:“自諸侯聯軍渡江以來,朕依爾等所言,憑臨江天險固守。如今江都既失,明友誠得諸侯之助,不日便能拉起一支水軍。南人善舟,爾等應該比朕更加清楚。若其水軍與北岸聯軍合流,盛京便是風雨危城。眼下已是生死存亡之刻。今日若想不出破局之策——”

話音戛然而止,董武雖未再言,但那起伏如沸的氣息,與幾乎凝成實質的威壓,已昭然若揭。今日若吐不出個有用的字來,誰也走不出這道門。

殿中死寂了約莫三息。

低語聲如潮水般漫起,又迅速沉澱下去。

世家家主們交換著眼神,將領們盯著腳下金磚的紋路,無人敢出聲。

董武的指節在紫檀案沿又叩了一記,不重,卻讓所有雜音瞬間消失。

“說話!”

司直粲緩緩起身,這位鬚髮斑白的司家老祖執的是文臣禮,身形卻透著武人的沉凝:

“陛下,當務之急在南非北。明友誠雖據江都收義軍,但根基未固。其部多為步卒,水軍新立,舟楫未齊,陣列未成。臣請遣精銳自陸路疾擊,趁其立足未穩直搗本陣。南患若解,北岸聯軍便成孤勢。”

對面一員虯髯將領冷哼一聲:“輕巧話誰不會說?精銳?江都一役已折損五千西涼鐵騎,盛京周邊還能抽多少精銳出來?南人步卒是不擅野戰,可如今他們據城而守!騎兵本就不善攻城,強攻?拿我西涼兒郎的命去填麼?”

“宇文將軍此言差矣”,司景桓整袖起身,青衫微擺:“將軍只見江都之失,卻未察其敗因。馬驍冒進出城野戰,方致全軍盡沒,非戰之罪。”

他又轉向董武,聲音清晰,“明友誠如今所倚仗者,不過黃元兒麾下數千老卒。餘眾皆新附之民,陣腳未固。我軍雖損西涼鐵騎五千,盛京周邊仍有九萬可戰之兵。陛下可分兩路,一路佯攻江都,牽制其主力;另一路輕騎疾馳,直取平江,彼處乃其屯糧練兵之根。平江若失,明友誠前軍不戰自潰。”

“繞襲?”被稱作宇文將軍的漢子冷笑道:“司家主可知平江與盛京之間有多少關隘?又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聯軍兩萬步卒正釘在江都北面,你拿什麼繞過去?飛過去嗎?”

殿內爭議漸起。有人提議暗通北岸軍中故舊,許以裂土封侯之諾,分化聯軍;有人主張盡收百里糧秣入城,據堅城拖垮敵軍;更有人眼含閃爍,語中已帶“暫退西涼,徐圖後舉”之意。

董武閉目聽著,額角青筋隱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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