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陽翟後,澹臺敬明便一路往南而行。
他沒有目的,也不知方向,只一味地揹著劍匣走。
背上的劍匣越來越沉,可他並不覺得沉,匣中收著劍閣所有人的劍。揹著它,就像背起了整個劍閣。
澹臺敬明知道,這份沉,叫作責任。
而今劍閣只剩他一人,天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往後的路,每一步都得他自己去走。
好在溫師弟名聲不顯,即便有朝一日他死了,劍閣的傳承也還在。
他如今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便是重建劍閣!
可重建劍閣需要人,他得去尋找那些天生劍骨的人,收為七代弟子,將劍閣的劍法傳下去。這是他作為六代首席該做的事,也是他活著的唯一理由。
可普天之大,天生劍骨者又有几几?該往哪裡去找?
澹臺敬明並不知道,只能走,走到哪算哪,遇見誰便收誰。
他不知自己究竟走了多久,也不知現在到了什麼地界。只是這日黃昏,天又飄起雪來,眼見官道上積雪漸厚,他尋了半日,終於在路邊找到一座破廟。
廟門半掩,推開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裡頭不大,一尊不知名的神像歪在正中,半邊身子都塌了,露出裡面的泥胎。
屋頂漏了幾個洞,雪從洞口飄進來,在地上堆成一個個小丘。牆角堆著些乾草,不知是誰留下的,早已被風颳散了大半。牆皮脫落的地方露出青磚,磚縫裡結著薄冰。
澹臺敬明解下劍匣,靠牆坐下。風從破了的窗格子裡灌進來,吹得那些乾草在地上滾動。屋頂的瓦片被風掀起一角,嘎吱作響。雪越下越密。
他閉眼調息,風雪在外面呼嘯。
不知過了多久,廟門忽然被人推開。
三名蒙面黑衣人大步走了進來,走在最前的那人往廟裡掃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身邊的劍匣上,停了停。後面兩人跟著停步。他們腳步聲很輕,踩在積了薄雪的地上,幾乎沒有聲響。然後又各自散開,呈三角之勢將澹臺敬明圍了起來。
澹臺敬明睜眼,依舊坐在原地未動,“你們是何人?”
那三人不說話。
為首那人從袖中抽出一柄短刀,刀身窄長,刃口在破窗漏進來的雪光裡泛著一層幽藍。另外兩人也亮了兵器,一柄劍,一柄鉤。劍是柳葉細劍,鉤是月牙鉤。
澹臺敬明站起身,手按上墨狩劍柄。
三人同時動了,衣襟帶起的風攪動了地上的乾草。
使刀的人動作最快,一步踏出,短刀直逼他澹臺敬明咽喉而來。
澹臺敬明側身避開,劍已出鞘,劍光削向那人手腕。那人連忙收刀後退,腳下滑了一下,踩在碎瓦上。
另一名用劍的又從側面刺來,劍尖直奔肋下。澹臺敬明劍勢一轉,格開那一劍,抬腳踢在對方小腿上。那人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使鉤的趁這時候撲上來,鉤子鎖向他肩頭。澹臺敬明不退反進,劍尖點在鉤面上,輕輕一挑。鉤子脫手飛出,釘在柱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