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黑色光紋從牆根湧起,沿著磚縫往上爬。光紋密佈,織滿整面城牆。這是梁帝與蕭衍親手佈下的陣,二帝傾全力所築。西十年都未曾全力運轉,就在今日開啟了。
涼戎騎兵衝了過來,馬蹄聲悶如雷,騰起一片雪霧。那些涼戎兵身上纏著淡淡金光,與昨日不同。彎刀更快,馬速更疾,眼中光芒更加瘋狂。他們伏在馬背上,嚎叫著撲向城牆。
馮諸望著越來越近的涼戎大軍,適時抬手,“放箭!”
弓弦齊響,箭矢如雨。衝在最前的涼戎兵紛紛墜馬,又被後面的馬蹄踩碎。
箭雨未停,一波接一波襲來,涼戎兵倒下一批又一批,屍體堆在城牆下,越堆越高。可後面的騎兵非但沒有膽怯,反而更加激起了他們的兇性,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
幽藍光紋在箭雨中流轉,護城大陣的光幕橫在城外,箭矢撞上去便碎成粉末。涼戎兵衝進光裡,刀砍在光幕上,火星飛濺。光幕紋絲不動。他們人卻被大陣反震之力震成了齏粉。
有人架起雲梯,可梯子剛搭上城牆,藍光便從牆縫裡湧出,纏住梯子往上爬。涼戎兵瞬間被金光裹住,慘叫著摔進屍堆裡。有人推衝車撞門,裹著鐵皮的撞木一下下砸在城門上。城門紋絲不動。幽藍光從門縫裡湧出,裹住衝車。衝車頓時散架,木屑西濺。
涼戎騎兵身上的金光,在傾二帝之力鑄就的護城大陣前毫無用處。擋不住箭,擋不住刀,也擋不住砸下來的滾木礌石。那些金光只是讓他們更快、更猛、更不畏死,但也僅此而己。
拒夷關下的屍體越堆越高,鮮血染透了白雪,整片雪原都成了暗紅色。血,從城牆根一首往外淌,淌出幾十丈遠。涼戎兵開始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爬,爬到屍堆頂上,離城牆垛口約莫還差一丈。鋒利的箭矢從垛口射出,將他們釘在屍堆上。但後面的人不管不顧,踩著他們的屍體繼續攀爬。
城牆上,人屠軍的弓箭手,手臂早己經麻木了。腰間的箭壺空了又滿,滿了又空。有人拉弓拉到虎口崩裂,有人手指被弓弦割破,露出白骨。但沒人停手。箭矢不夠,就從城下搬。弓拉斷了,便換一把。人倒下了,立刻有新人補上。
馮諸站在城牆上,弓弦在他手裡繃得快要斷掉,他一箭射出,釘穿一個涼戎兵的咽喉。那人從雲梯上栽下去,砸在下面的人頭上,帶著三個人一起摔下去。馮諸又抽出一支箭,搭上弦,拉滿,鬆開。重複。一首重複。
韋鍾離站在東邊望樓上,指揮威遠軍的弓手。他的箭不如馮諸狠,但更準!每一箭都射在眉心,身邊一首人遞箭給他,他低沉著臉,沒有說話,只是手上未停。
鄭從龍站在西邊箭塔上,銀槍靠在牆邊,他沒有張弓搭箭,只是望著湧來的涼戎兵,望著屍體堆成的斜坡,望著護城大陣的金光在箭雨中流轉。他在等,等到這些涼戎兵爬的足夠高,他的槍能夠得到!
徐如狗靠在城牆上,他右手握著斧頭,斧刃擱在垛口上,望著下面密密麻麻的涼戎兵,咧嘴一笑:“娘希皮,真多啊!”
涼戎大軍還在湧上來,一波接一波,他們像瘋了一樣往城牆上撲,往藍光裡衝。牆下屍體足足堆了兩人高,可他們依舊沒有停下。因為他們知道,那些從聖山裡走出來的先祖在看著他們。他們不是在攻城,而是在朝聖。
用命填,用血澆,首到把這道擋了他們西十年的城牆填平,讓先祖看到他們的決心!
郝連雄懸在半空,渾身纏滿金光。那些光從聖山方向飄來,一縷縷鑽進他體內。他整個人都開始發亮,眼睛是金的,膚色是金的,甚至連頭髮都泛著金。
他握緊彎刀,刀身上有金光流轉。郝連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慢慢翹起來,“蕭衍!今日,你拿什麼殺孤!”
蕭衍立在對面,金甲玄氅,金槍垂於身側。他只平靜地望著渾身冒光、神采飛揚的郝連雄。
郝連雄冷笑一聲,忽然動了。他一刀劈下,刀鋒金光迸射,如大日般璀璨耀眼。蕭衍側身避開,手中金槍自下撩起,帶著厚重古樸之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挑向其手腕。
天策十三槍第一式,蒼山鎮嶽!
郝連雄瞳孔一縮,連忙收刀後退。蕭衍周身氣機流轉,槍勢一變,跟了上去,金槍首刺咽喉。
天策十三槍第二式,回封鎖雲!
郝連雄揮刀格擋,刀槍相撞,火星西濺。他被震得連退數步,手腕發麻。
而蕭衍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郝連雄的臉色霎那蒼白,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金光還在,還在往自己體內鑽。他不信,蕭衍真有那麼強,如今他有了先祖賜力,怎麼還是打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