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等凡人,得見仙顏,為何不跪?”
蕭衍忽而笑了,那笑容冷硬,冷得像拒夷關外的凍土,“既為仙,為何不在天上,反落人間?”
他握緊金槍,槍尖朝前,冷聲呵道:“我蕭某人一生不敬仙佛,只尊梁帝。想讓我等低頭,除非從蕭某身上踏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壓力頂了回去,槍尖上有金光亮起,不是涼戎身上的那種金光,而是他自己練了四十餘年的槍意。
“更何況,蕭某身經百戰,九死一生,殺過無數強敵,還從未曾與仙人交過手。”他抬起頭,直視耶律邪,神色間多了幾分狂傲,“今日倒是想領教領教,仙人的手段,是否真如傳聞中那般厲害!”
蕭衍沒有回頭,只微微側過臉,“你既自稱為仙,但我天策府,也不是任仙宰割的。便是仙,未嘗不可殺!”
說到此,他周身氣息全然散開,鋪天蓋地,如洪水猛獸席捲了整座雪原。
“天策府兒郎們,今日,可願隨本公,一同弒仙?”
城牆上只死寂了一瞬,隨即,吼聲炸裂,響徹雲霄。
“願隨公爺死戰!”
“戰!”
“戰!”
“戰!”
聲音從東邊望樓滾到西邊箭塔,從城牆灌進營帳,又從營帳潑向雪原。那些渾身浴血計程車卒舉起刀,箭壺空了的弓手張弓拉弦,麻木的江湖客們也握緊了劍柄。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不是金光,是血光,而是殺光!
弒仙,世間從未有人做過的壯舉。今日他們有機會,去做第一個,博得青史留名的機會,換誰能夠不心動?
耶律邪看著他們,眼中掠過一絲淡漠。不是不屑,而是覺得這些人加起來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狂妄!既然不願臣服,那便賜爾等一死!”
話音落,狂風起。風自涼戎聖山方向湧來,裹著雪沫碎石,砸在城牆上,砸在士卒臉上,砸在燃燒的火把上。
火把滅,天暗了,像有人拉上了天幕,遮住了日頭。雲層從四面八方堆疊過來,壓得極低,幾乎快要碰到城頭。
整座拒夷關都在顫動,城牆上,士卒攥緊兵器,有人閉眼,有人咬牙,有人念著家人的名字。但無一人退縮。
蕭衍站在最前方,金槍橫在身前,大氅在風裡翻卷。他望著耶律邪,望著翻湧的金光,望著從聖山方向壓來的烏雲。握緊槍桿,一步未退,反而大笑道:
“天策府,隨我一同弒仙!”
城牆上,再次響起震天吼聲——
“殺!”
“殺!”
“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