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話音落下,姜雲升心頭一緊,師父教他的劍術,除《劍十七》外,便是那基礎五式了。
拔劍式、揮劍式他已爛熟於心,飛劍式初入門徑,第四式尚未摸到門檻,至於第五式,老人更是從未展露。今日得見完整五劍,且由師父親手施展。他不知道這一劍會有多高,只知道必是驚世駭俗。
於是,他緊緊盯著那道蒼老的背影,不敢眨眼。
可同樣的話,落入丘林卑耳中,卻讓他頓感被輕視了。
他活了上千年,在仙界雖非頂尖,卻也從未被人如此瞧不起過。眼前這個凡人,手中無劍,只拈著一株枯草,面對他們六尊法相,竟還有心思教起徒弟來了?
這不是狂妄,是對仙的羞辱!
“狂妄!”丘林卑怒喝一聲,方天畫戟上紫雷炸裂,電弧在戟刃跳動。他踏前一步,大地震顫,裂縫從腳下直蔓延到拒夷關城牆下,“與我等為敵,還有心思教徒弟?看來你當真是不把我等‘仙’放在眼裡!”
老人沒有接話,只低頭看著手中那株枯草,草早已焦卷,葉尖發黑。它到頭了,承受不住劍意了。老人鬆手,枯草從指尖滑落,被風吹走,散入翻湧的雪霧裡。
他抬起頭,望著那六尊頂天立地的法相,看著顏色各異的光芒交織,似乎正在蓄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老人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唏噓中帶著幾分悲涼,似金秋殘葉,又似寒冬盛雪。
姜雲升看著師父的笑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不安,他想起劍閣中任何一部劍典,都沒有這五式,包括劍十七里也沒有。
這五劍,是師父自己的劍。
老人卻已伸出右手,再次憑空一攝,空間在他掌心處裂開一道縫隙。裡面湧出來的不是光,而是風,蜀地的風,帶著竹林的氣息,帶著雨後泥土的腥味。
那風穿過千里萬里,從蜀中後山吹到拒夷關外,吹動他滿頭華髮。
一柄木劍自裂縫裡飛了出來,木劍很舊,劍身上有嚴重磨損,劍柄處纏著麻繩,麻繩發黑,被汗浸透了不知多少遍。
劍身是桃木的,沒有開刃,劍尖是圓的。那是他教姜雲升用的劍,用了幾十年。尋常鐵匠鋪幾文錢一把,是孩童拿著耍的東西。
可老人的眼神,並不像在看一柄普通的木劍。那眼神里有溫柔、不捨、愧疚,還有一絲決絕。似是在看一個陪了他幾十年的老友,一個即將永別的親人一樣。
他輕輕撫過劍身,指腹從柄滑至劍尖,又滑了回來。木劍在他掌心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像在回應他。
“我若不在了,你留在這世間又有何用?”老人眼神溫柔,聲音輕的像在自言自語:“倒不如隨我一起去吧!”
木劍嗡鳴聲更急了,劍身震顫不休,如咽如泣,又如附和。
姜雲升看著老人手中的木劍,心中那股不安越來越重。
這柄木劍他見過無數次,是師父教他學劍示範用的劍,他本以為這只是一柄普通的木劍,是師父隨手找來教他們這些徒弟的。
可現在他才明白,這柄木劍或許對師父來說,從來都不是普普通通的木劍。是陪伴了師父幾十年的劍,是師父藏起來的劍,也是師父一直捨不得用的劍。
現如今,這柄木劍出鞘了。
老人抬起頭,看向六尊法相,木劍橫在身前,劍尖朝前,做了個起手式。
拔劍式,起滄瀾。
劍出鞘的瞬間,天地間響起一聲龍吟。那聲音從地底湧上來,從天頂落下來,從四面八方壓過來。
雪原上積雪頓時被聲浪掀起,朝六尊法相推去。木劍上的青光化作滄浪,是大海的波濤,是江河的傾瀉。劍光化作一道百丈光柱,光柱裡有水聲、浪聲、海潮聲,連綿起伏,層疊不絕。這是滄瀾,是大海的怒濤,亦是天地的咆哮!
!壯其何波煙,瀾滄起劍拔
。痕淺道幾下留只,退中空在卻底腳,劍一這下接自各人四餘其。滅明白,鳴桿槍,頂頭於架槍舉桓烏。濺四雷,折彎杆戟,擋格戟橫卑林丘,退震劍被相法尊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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