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劍斷雲關,山河一念穿!
丘林卑舉戟格擋,橫線切在戟杆上,杆瞬間斷了,上半截飛入高空,下半截扎進雪地。他低頭看著斷戟,愣了一瞬。
這柄方天畫戟自仙界隨他征戰數百年,從未破損過。今日,卻被一柄木劍斬斷了。
丘林卑面色驟變,非為斷戟,而是因為這一劍之力,若僅靠他自己一人,竟然擋不住!
烏桓的長槍亦被切出一道深痕,險些斷裂,他後退一步,面色更為凝重了。
老人的劍勢已盡,人卻未停。他深吸一氣,又把木劍收回腰側,劍尖朝後。
飛劍式,千里雪。
木劍脫手,如強弩離弦,又如天星墜地,化作一道白光,白光所過之處,空氣凝霜,雪花飄落,大地覆白。千里之內,雪落無聲,只能看見六尊法相逐漸變白。
飛劍千里雪,歸來滿衣白。
木劍撞上六尊法相。
烏桓長槍格擋,槍桿裂紋更深,幾欲斷裂;丘林卑斷戟爆出雷霆,斷戟再斷,只剩戟柄;赤劍仙人的劍被撞出缺口,白焰盡數熄滅;銅鏡仙人鏡片震碎數片,銀光黯淡;長矛仙人冰刃斷為兩截,寒氣散盡;金環仙人金甲裂開一道長痕,從肩一直延伸至腰。
六尊法相被這一劍撞得倒退數步,陣型散亂。
但老人也不好受。他左臂被紫雷餘波掃中,衣袖炸碎,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血從傷口湧出,順著手指滴在雪地上,洇開一片紅。
老人沒有低頭,只伸出手接住飛回的木劍,劍身上正沾著血,順著劍脊往下流淌。
烏桓看著老人左臂的傷,看著露出來的白骨,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何必呢?僅以凡人之力,如何勝仙?你若現在退去,我尚能做主留你一命。以你的資質,早該飛昇仙界,何必為了這群凡夫俗子,白白斷送前程?”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欣賞,又帶著幾分惋惜。
老人沒有回答,他只將木劍換到右手,以劍尖點地,撐住身體。左臂垂在身側,白骨外露還掛著碎肉,血仍在流。
他沒有去看,也沒有去管,只淡然望著高高在上的六尊法相,忽然笑了。
笑容不淡不不濃,帶著幾分倔強,幾分固執,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老夫還是那句話!”他的聲音不大,卻依舊平靜。
“人活一世,總要堅持自己所要堅持的。老夫這條命,是小姐給的。在小姐還未看夠這人間之前,老夫絕不允許別人毀掉它!”
“因為這人間,也是小姐的人間!”
六仙卻是聽得莫名其妙的。
小姐?什麼小姐?這人在說什麼?
丘林卑皺起眉頭,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在說什麼?”
老人沒有回答,仍擋在他們面前。
只有韋鍾離聽懂了這句話,臉色微變。他母族出自盛京車家,自然知曉,老人口中的那個小姐,早在當年便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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