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過頭，低聲對身後說了一句，輕得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
蕭若宛沒有說話，只從車廂裡爬出來，以銀槍撐地，站到了姜雲升身邊。
腿傷疼得她渾身發顫，她卻依舊舉起槍尖卻穩穩朝前，對準了虺骨太歲。
虺骨太歲望著這對年輕人，於寒風中灌下最後一口酒，酒葫蘆被他隨手扔在地上，濺起塵土，然後握住了砍刀，猙獰一笑：
“獵物越是掙扎，老子殺得越痛快，來啊！”
——
與此同時，官道另一頭，一輛黑色馬車緩緩駛來。
這馬車漆面映著暮色，像一面沉暗的銅鏡。深青車帷繡著雲紋，四角銅鈴在風裡叮噹作響。
車轅上坐著一個車伕，青布短衣，斗笠壓得很低，看不清其面目。
車廂裡，張晏如靠在軟墊上。
她著一身淡青深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頭髮鬆鬆挽著，只插一支碧玉簪，幾縷碎髮垂在耳畔。此刻她閉著眼，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伸出雙手，懶懶地伸了個腰，手臂從袖中滑出來，白皙細膩，像上好的羊脂玉。
她整個身子向後仰去，脖頸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領口微微下滑，露出鎖骨以下一小片肌膚，腰身在深衣包裹下柔軟纖細。這慵懶的姿態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嫵媚，可惜這一幕卻無人能瞧得見。
張晏如睜開眼，望著車頂帷幔，忽然想起楚七對自己說過的話——
“你在府中太久了，一直不問世事。本以為這樣就會遠離紛擾，可那些紛擾終究還是找上門來了。”
楚七說得對，她躲了這些年了，該來的還是來了。與其縮在深宅裡等著風雨敲門，倒不如走出來，看一看這片她從未走遠過的天地。
就在此刻，前方忽然傳來了靈力碰撞的餘波。
她眉頭微動，閉目細細感知，有一道氣息讓她感到熟悉，年輕、倔強，像一柄尚未磨利的劍，鋒刃已亮，只差最後一道工序。
“夫人，前面有人在交戰”，車伕的聲音從簾外傳來，“我們要不要繞開他們？”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不用”，張晏如的聲音傳出來，平靜，從容，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加快速度，往那邊趕。”
車伕沒有多問，只應了聲“是”，便重新揮起了鞭子。
馬車疾馳，車輪碾過官道，銅鈴叮叮噹噹地響成一片，驚起路邊枯樹上棲息的烏鴉。
車伕沒有問為什麼，只是應了一聲“是”，然後揮起了鞭子。馬車加快了速度，車輪碾過官道，發出急促的聲響，銅鈴叮叮噹噹地響成一片，驚起了路邊枯樹上的棲鴉。
張晏如又閉上了眼，她的手搭在膝上，指尖還塗著淡淡的蔻丹。她嘴角微微翹起，弧度淺得像湖面初起的漣漪。
她不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麼，但她感知到了那道熟悉的氣息——
那個從她謝府走出去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