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腰間拔出那柄短刀，刀身比尋常的寬了半指，刃口在暮色裡泛著暗沉的光，像是被反覆磨過很多次，已經磨出了一層瑩潤的質感：
“小子，就算你敗了，老夫也不殺你。但這司主令牌，你必須交給老夫。若是讓其他有野心的遠主知道，恐有性命之憂。”
話說到一半，人已經動了。
一刀斜劈，刀鋒貼著地面往上撩，軌跡不快，但有一種沉沉的勢。
姜雲升拔劍格擋，刀劍相觸的一瞬，他感覺到對方的力道像是一塊石頭從斜坡上滾下來一樣。
他側身卸掉那股力道，同時手腕一翻，劍尖點向分明的肩頭。
分明沒有躲，只是把刀柄往上一抬，刀鍔正好撞在劍尖上。
一聲輕響，像是石子落在鐵板上，姜雲升的劍勢被打偏了一線。
劍一，貪浮生夢飲，姜雲升收劍回撤，再遞出時劍光已經變了。
劍尖上的劍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牽住了一樣，在分明身周繞了一圈，試圖尋找空隙。
分明沒有等那道劍氣散開，往前踏了半步，短刀橫切，刀鋒切在劍光還沒成形的位置上，像是用刀尖挑斷了一根正在編織的線。
劍氣在半途散了，沒有形成完整的一劍。
劍二，破人世虛妄，姜雲升沒有停頓，第二劍緊接著遞出。
這一劍比第一劍快，劍尖直指分明心口。
分明側身讓開劍鋒，沒有用刀去擋，只是用刀背在劍身上敲了一下。那一下敲在劍身中段，力道不大，但震感很重，姜雲升的手指麻了一瞬，劍尖的指向偏了半寸。
他收劍，第三劍緊接著跟了上來。
劍三，玉瓊碎。這一劍刺出時劍氣比前兩劍更細，像一條壓扁了的線。
分明沒有用刀背去敲，抬起刀身用刀面擋了一下。
劍尖撞在刀面上，發出一聲脆響，像是錘子敲在瓷片上。劍氣在刀面上碎開了，裂成幾道細小的光紋，順著刀面滑落。
分明的腳步沒有動，低頭看了一眼刀面，上面已經多了一道極淺的白痕，像是指甲劃過石頭表面。
“不錯”，他笑道：“第三劍能留下痕跡，你比我想象中多撐了一會兒。”
劍四，明鏡照因果。
姜雲升沒有等他把話說完，第四劍已經遞了出去。
這一劍的劍意像一面鏡子，把分明的動作照了進去，又從另一面折射出來，試圖在他身側找到一處來不及封住的口子。
分明感覺到了那道劍意的走向，他身體微側，刀鋒往斜下方切去，像是用刀尖挑起一塊布簾。
那道折射的劍光被刀鋒從側面截斷，像是繩子被從中間剪開，兩端的斷口齊整。
劍五，苦海竟無舟，第五劍時姜雲升的速度慢了下來。不是疲累，是劍勢本身變慢了。
這一劍遞出去時，劍尖像是被一層很薄的水面託著，每往前送一寸都要壓過一層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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