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虛子語氣沒有變,也沒有後退,他心裡清楚,真要論起實力來,自己要比張晏如強上不少。
除非謝竹能回來,否則如今的謝府在他面前,並沒有什麼可令他生畏的地方。
之所以還客氣,是看在昔日謝竹的面子上,而這份面子,也已經用不了多久了。
張晏如手中的茶盞忽然發出一聲脆響——
她五指收攏,盞壁從中間裂開一道細縫,茶湯順著指縫淌下來,落在案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沒有低頭去看那隻盞,目光仍落在那道灰袍身影上,聲音比方才冷了幾分:
“真人這意思是,如今我夫君不在,道門便打算強行入府,欺負我一個婦道人家?昔日我夫君在時,怎不見你鎮魔殿敢踏過這道門檻?”
定虛子沒有回答,他當然清楚自己今日的行徑算不上光明磊落,趁著舊主不在,登門向一位寡居婦人施壓,無論如何都談不上體面。
可誅仙四劍其二,事關道門百年基業,就算為此揹負些罵名,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他嘴上仍是不承認,聲音沒有絲毫起伏:“貧道今日前來,只為向夫人打探訊息,並無他意。若夫人知曉那人下落,還望告知,畢竟,他是掌教要找的人。”
張晏如沒有讓他把話說完,她已經站了起來,這定虛子當真放肆,竟拿出道門掌教壓她,還真以為現在的謝府是軟柿子了?
開口時,她的語氣儼然沉了下來:“休說嫠家不知,便是知曉,又與道門何干?道長好走,恕不遠送。”
她又偏過頭,對廳外候著的丫鬟說了一句:“萍兒,送客。”
“不用,貧道自己會走。”
定虛子說完這句話後,沒有再多留,他在門檻外側略微停了一息,然後轉身,沿著來時的方向,走出了謝府的大門。
萍兒站在廳門邊,目光落在張晏如手上那隻碎裂的茶盞上,茶湯還在順著桌沿往下滴,她張了張嘴,聲音低了下去:“夫人……都是我的不是。”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像是覺得那道門如果她不開,就不會有人敢踏進來欺負自己主子。
張晏如手撐著桌沿,輕輕搖了搖頭,“不關你的事,你先下去吧,我有些累了。”
萍兒沒有再開口,退出去時,回頭看了她一眼,又轉身帶上了門。
廳裡只剩下張晏如一個人,她扶著桌沿站了一會兒,才慢慢坐回椅中,手探入袖中,摸到一對玉鐲,才慢慢抽出來。
這對玉鐲鐲身溫潤,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柔光,像是被摩挲過很多次,邊角已經磨出了一層細潤的光澤。
這是她與謝竹大婚時他親手為她戴上的,那時他說邊關沒有好的玉料,他走了好幾家鋪子才找到這麼一對。
說完後謝竹自己卻先笑了,似是也覺得這話說得有些笨拙。
她記得那天的光也是這樣的,從窗格斜照進來,落在他肩頭,將他眉間的倦意照得很清晰。
她那時以為他們還會有很多個這樣並排坐著的午後,可後來,謝竹再沒有回來過。
張晏如低頭看著鐲子,光線從視窗移過來,落在她膝上。
昔日偌大的謝府,如今只剩她一人守著,現在她還能坐在這裡,還能端茶送客,還能讓人站住腳不敢踏入內堂,靠的不過是昔日謝竹留下的一點餘威。
而那點餘威正在慢慢變薄,像一枚舊銅錢被風蝕得越來越薄,邊緣已經透光,她也不知道它還能撐多久。
。來回有沒,上路明分找尋在還升雲姜盼只在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