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大亮,平伯便叩響了姜雲升的房門。
窗外灰藍未褪,簷角穿過的風帶著涼意,拂上面頰如一層溼薄的紗。
姜雲升拉開門時,平伯已退後半步,微弓著背立在廊下,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曦光裡顯得格外清亮。
“公子,夫人已在東廳候著了。”老僕嗓音沙啞,說罷側身引路,步履輕緩地沿迴廊前行。
姜雲升攏了攏衣袍,跟了上去。
路過蕭若宛房門時,門已開了半扇,她正臨窗束髮,見他經過便點了下頭,目光裡有詢問之意。
姜雲升朝東廳方向示意,她擱下梳子,起身跟了出來。
二人隨平伯穿過迴廊,東院花廳門已敞開,婦人端坐紫檀長案後,手邊擱一盞熱茶,垂目望著案上那枝梅。
此刻花已落盡,只餘光禿禿的枝幹立於青瓷瓶中,倒也有一種洗練的好看。
婦人抬眼見姜雲升進來,未作寒暄,只抬了抬下巴示意落座。
姜雲升依言坐下,蕭若宛立於身側,平伯退至廳外廊下攏袖而立。
“昨日你說了想找什麼”,婦人端盞抿了一口,又放下,“今日,我不急著告訴你那賬本的下落,倒想先問問你。”
她望著姜雲升,目光清定如昨:“眼下這天下局勢,你心裡可有一本賬?”
姜雲升沉默了一息,腦中迅速梳理著近幾月間中州各方傳來的訊息——
如今他已執掌鎮遠司,雖是殘部,但訊息脈絡卻未曾斷絕。
那些戰報、暗報、密報,零零碎碎拼在一處,大致也能描出眼前這盤棋的輪廓。
“回前輩”,姜雲升開口,語速不疾不緩,“眼下局面,說來倒也分明,最大的兩股,一在西南,一在江州。”
“宣王三月前破蜀,蜀地十九城盡入其手,至此西面門戶已通。他手底多是養精蓄銳的私兵,戰力不弱,又有蜀中糧秣為依託,此後進可攻退可守,根基已成。”
“明友誠盤踞江州,此人雖是鹽販出身,但這兩年暗中收攏不少散勇,雖不似宣王那般鋒芒畢露,卻勝在底盤紮實。手下謀士頻出,再加上江州水網縱橫,以臨江為天險,易守難攻。他要鐵了心要守,十年八年的未必打得進去。”
婦人微微頷首:“繼續。”
姜雲升頓了一下,微側身望了望身後的蕭若宛,見她輕輕點頭,便繼續道:
幽州有天策府坐鎮,這些年雖要抵禦涼戎,不聲不響,但天策府的底蘊擺在那裡,誰也不敢小覷。東海有時遠守著,聽說妖族近來動靜不小,時遠的人已被拖在海線上,怕是騰不出手來管中州之事。”
他說到這裡頓住,眉心微蹙,可最麻煩的,不在這些。
“在何處?”
“西北!”姜雲升抬起眼,“大元近年厲兵秣馬,西北卻已無堪用的守將,怕是擋不住鐵騎南下。”
“若大元當真南下,那不管宣王與明友誠在中州打成什麼結果,都會被一腳碾碎。到那時,中州這盤棋,便不是誰輸誰贏的事了。”
他說完便住了口。
婦人未急著評斷,又端起茶盞慢慢呷了幾口,似在品那茶湯底裡的餘味,過了好一會兒才放下,目光從姜雲升臉上移開,落在窗外幾株老松上。
”。西東的上面是都,的說才方你可。塗糊算不,楚清般這得理頭線些這把能“,說,”的心有個是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