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升眉頭微動:“面上的?”
“宣王、明友誠、天策府、時遠、妖族、大元,”婦人一條條數過來,聲氣平平的,“這些人眼下的境況,誰不知道?可你唯獨漏了一樣。”
什麼?
你自己。
姜雲升怔住了。
婦人別過頭來,目光重新落回他臉上,不冷不熱,卻像要穿透皮肉瞧見底下的骨頭:
“你方才說的,樁樁件件都是旁人的勢、旁人的局。宣王有宣王的算盤,明友誠有明友誠的棋盤,天策府守在東北不動,時遠釘在東海不走,大元想著南下——那你呢?你把自己置在何處了?”
姜雲升張了張嘴,一時接不上話。
婦人沒等他回答,只擺了擺手:“罷了,這些話日後你自個兒慢慢琢磨。今日叫你來,便是要告知你舊賬本的下落。”
她起身走到案前,伸手撫了撫那枯梅的枝幹,指尖在乾裂的樹皮上停了片刻。
“你想尋前齊留下的那些勢力,”她語氣平靜:“光靠打聽沒用,那些人都藏了三百年,若能在街巷間問出來,早被人連根刨盡了。你須得去一個地方,才能拿到那本賬本的門匙。”
“何處?”
婦人回過頭,目光平平地望住他。
奉天。
姜雲升眉心一跳。
奉天,他記得這個地方,當初還在撫遠寨時,便是被鎮遠司的人召去奉天城,見了梁帝,修復了星宮,這才走上了今日這條道路。
可自梁帝與妖皇一戰後,奉天便失了往日氣象,這座大梁之都,一夜之間淪為焦土。
如今諸侯並起,舊都早已被人淡忘,旁人提起時,只會想起一片荒草沒膝的廢墟。
“可奉天城已經廢了。”姜雲升眉頭一皺。
“我知道”,婦人輕笑道:“城是廢了,但陵可沒廢。”
姜雲升瞳孔驟然一縮:“皇陵?”
“大梁歷代帝王的陵寢都在奉天北郊,那是那座城裡唯一從未被掘開過的地方,當年太祖入城,頭一件事便是修皇陵,遣兵看守,不準人靠近。”
“大梁正式立國後,更在皇陵外圍佈下禁制,靠近者皆以謀逆論處。三百年來,這地方反倒成了奉天城最牢靠的所在。”
婦人轉回身,坐回主位,端起那半涼的茶又呷了一口。
“你要的東西,不在活人手裡。活人靠不住,活人的嘴會變,可陵寢裡頭記著的,千百年也不會變。”
姜雲升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起身,躬身長揖:“多謝前輩指點,晚輩這就動身。”
他轉身欲走,蕭若宛卻已往前邁了一步,與他並肩而立。
可她剛踏出那一步,婦人的聲音從身後不緊不慢地追了上來:
。下留且你,頭丫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