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升猛地抬頭,卻見二十帝陵上空,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金色虛影。
此人通身金光流轉,面容清晰,眉眼間帶著他無比熟悉的威儀,正是當年出手替他修復星宮的大梁末帝,劉帝已!
梁帝?姜雲升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望著那道金色虛影,你沒死?
那道虛影輕輕搖了搖頭,他的面容依舊年輕,可眸底卻沉澱著千百年的風霜。
不,朕早已死去”,劉帝已的聲音自半空落下來,無悲無戚,只有一種浸透了歲月的平靜與篤定,“你此刻見的,不過是朕的一縷殘魂。”
姜雲升怔在原處,望著這道金光中近乎透明的身影,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還記得當初,這位人間帝王以近乎神明的手段替他修復了星宮,今日再見,他還以為對方尚在人世,原來只是一道留在塵間的執念罷了。
劉帝已未給他太多消化的餘裕,開門見山地問:“如今中州如何了?”
姜雲升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將他駕崩後兩年間的變故一一道來。
從陳安死在西北開始說起,董武稱帝、宣王破蜀、明友誠據江州、天策府生亂、時遠阻東海妖族,再到大元厲兵秣馬欲南下,諸侯割據,道佛暗中角力,所有的變化,樁樁件件,事無鉅細。
他說的時候,劉帝已只靜默地聽著,面容一直不見喜怒,唯獨雙金色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似在心間盤著一局下了許久的棋。
待姜雲升說完,這位末帝不僅未現怒色,反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唇角甚至微微牽了一下,帶著一種早已瞭然的從容。
姜雲升心頭一沉,他忽然意識到,中州眼下的棋局,連同他自己的到來,似乎都在這位已逝帝王的料算之中。
從他被鎮遠司召入奉天修復星宮,到張晏如引他拜見陽翟那位婦人,再到此刻他站在這座皇陵深處,每一步都像是被人提前鋪好的。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抬頭,迎著那道金色身影的目光問道:“陛下,你做的這一切,究竟是圖什麼?”
劉帝已深深望了他一眼,目光裡有一種被人猜中心事後寬慰與讚許交織的意味。
他沒有直接回答,只輕聲笑了笑。
“朕知道你有許多疑惑,也知道你來此地要找什麼,不過在那之前,朕要先給你講個故事。”
“故事?”姜雲升眉頭微動。
“不錯”,劉帝己雙手負在身後,虛影於半空中緩緩轉向,望向身後那二十四座帝陵的方向,聲音莊重道:“一個關於我大梁由來的故事!”
他頓了一息,似是在梳理一道橫跨數百年的脈絡,然後緩緩開口——
許久之前,有一個皇朝。
幼帝自登基以來,勵精圖治,用了數十年,終於開闢出了一個萬古未有的盛世。
他治下的城池倉廩豐實,四海昇平,小邑之中猶藏萬家之戶,稻米流脂粟米白,中州道路不見豺虎,遠行者不須擇吉日,男耕女織各安其業,天下朋友膠漆相投,百餘年間未有災變,禮樂井然。
可以說,那是這世間最好的年月。
但好景不長。
天子中年之後,性情驟變,昔日的勤勉仁厚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暴戾恣睢的陌生人,稍有不快便對朝臣痛下殺手,滿堂噤聲,無人敢直諫半句。
朝野上下都在暗中議論,說皇帝瘋了。
。宮臣老的公國衛任時,氏舅家母召然忽卻子天,夜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