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在山溝裡搜了大約半個時辰,什麼都沒找到。中年人在火堆灰燼旁邊又站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一揮手,五個人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了,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張道玄蹲在松樹根下面,沒動。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又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確認那五個人真的走了,他才慢慢地站起來。
腿蹲麻了。他活動了一下膝蓋,把蘇瑤和周元從樹根下面拉出來。
蘇瑤的臉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紙。不是因為毒,是因為緊張。
“那人是清虛宗的外門執事。”她的聲音很輕,“築基中期。他負責越國南部的所有清虛宗弟子。”
張道玄沒說話。
他在想一個問題。那個人為什麼會在蒼莽山脈裡?清虛宗的主力不是都去了北邊的上古洞府嗎?一個外門執事,築基中期,不在洞府那邊待著,跑到南邊來做什麼?
越想越不對。
“他在找我。”周元忽然開口。
張道玄和蘇瑤同時看向他。
周元把手伸進衣服裡,摸了摸胸口那塊石頭的位置。石頭已經交給張道玄了,但他的手還是習慣性地去摸。
“他和那夥灰衣人是一夥的。”周元說,“灰衣人背後的靠山就是他。他一直在找我師父的那塊石頭。”
張道玄把這幾句話和之前的資訊串在一起。灰衣人背後是清虛宗,具體是清虛宗的某個人。蘇瑤說過,追查靈寶玉碎片的事不是清虛宗全宗上下的行動,而是宗主和大長老之間的暗中較量。這個外門執事,應該是宗主或者大長老其中一方的棋子。
“他找到你又怎樣?”張道玄問。
“他可以把石頭交給他的主子,然後他的主子用石頭去開啟洞府裡的禁制。”蘇瑤接過了話,“靈寶玉碎片是開啟洞府核心區域的鑰匙。沒有碎片,進不了核心區域。”
張道玄沉默了片刻。
“所以清虛宗的主力雖然在北邊,但他們進不去核心區域。他們在等碎片。”
“對。”蘇瑤說,“誰拿到碎片,誰就能進核心區域。誰進了核心區域,誰就可能得到洞府裡最值錢的東西。”
夜風吹過來,松樹的枝葉沙沙作響。遠處有貓頭鷹在叫,一聲一聲的,像是在笑。
張道玄把周元拉到一邊,從儲物袋裡掏出那塊黑乎乎的石頭,塞回他手裡。
“拿著。”
周元愣了一下。
“你不是說我壓不住它的氣息——”
“壓不住也要壓。”張道玄看了看山溝外面,“那個外門執事已經找到這一帶了。他遲早會搜到我們。如果他搜到了,石頭在你手裡,你就用石頭跟他談條件。”
“什麼條件?”
“能活命的條件。”
周元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塊石頭。石頭在月光下黑得像一團凝固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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