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草園回來後,李富貴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氣氛不一樣了。
原本那些在藥園附近若有若無的窺視目光,幾乎一夜之間消失殆盡。石鐵柱再去雜物殿領取基礎物資時,那位曾經冷言冷語的執事,竟然擠出了一個堪稱和藹的笑容,不僅麻利地發放了所有物品,還額外多給了一小袋據說能促進作物生長的“青木屑”,雖然品質普通,但態度已然天差地別。
就連偶爾在路上遇到丹霞峰的弟子,對方也只是神色複雜地看他一眼,便匆匆走開,再無之前的趾高氣揚。
饕餮真人這塊金字招牌,效果立竿見影。
壓力驟減,李富貴立刻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藥園的擴張和新一輪的生產中。有了相對安穩的環境和初步積累的資本,他終於可以實施更宏大的計劃。
首先便是人手問題。單靠石鐵柱和他兩個人,想要管理好日益擴大的藥園和即將增加的銷售網路,已經力不從心。在蘇泠鳶的默許和石鐵柱的擔保下,李富貴謹慎地招募了四名背景清白、踏實肯幹的雜役弟子。他們主要負責“飽腹一號”黃米田的日常巡視、澆灌和除草等基礎工作,並不接觸核心的紫紋薯種植區。
接著,他對“富貴糧鋪”進行了第一次升級。那個簡陋的棚子被推倒,在原地建起了一座更堅固、也更像樣的木屋。木屋分為前後兩進,前面是敞亮的鋪面,掛著嶄新的“富貴糧鋪”牌匾,後面則用作倉庫和賬房。李富貴甚至還特意隔出了一個小單間,作為未來接待“貴客”的茶室。
鋪面開張那天,沒有大肆宣揚,但聞訊而來的弟子卻比上次展銷會只多不少。新鋪面窗明几淨,貨物擺放整齊,分為“平價區”擺放著“飽腹一號”黃米和壓縮乾糧,以及“精選區”則偶爾會出現少量品質稍次的紫紋薯(核心精品依舊只走蘇泠鳶的渠道),明碼標價,童叟無欺。石鐵柱帶著一個新招募的夥計在店裡忙活,收靈石、稱糧食,有條不紊。
李富貴則退居幕後,更多地將精力放在了技術提升上。
他注意到,雖然地脈儀幫助他找到了最適合紫紋薯生長的“寶地”,但作物的生長速度,尤其是對水分的吸收效率,仍有提升空間。傳統的挑水澆灌效率低下,且無法均勻滋潤每一寸土地。
這讓他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門幾乎被每個靈植夫掌握,卻又在靈荒紀元顯得雞肋的基礎法術——靈雨訣。
尋常靈植夫施展靈雨訣,是引導空氣中稀薄的靈氣,凝聚成蘊含微末靈力的雨滴落下,旨在滋養靈植。可如今靈氣稀薄,靈雨訣效果大減,凝聚的雨滴也少得可憐。
但李富貴想的卻不是靈氣。他透過“神農之眼”觀察到,植物生長最需要的是水分本身,以及溶解在水中的各種養分。靈氣更像是催化劑,而非必需品。
那麼,能否忽略對靈氣的引導,只專注於“聚水”和“均勻散佈”這兩個核心功能?
他站在紫紋薯田邊,摒棄了傳統靈雨訣中那部分感應和引導靈氣的複雜法訣,只保留其最基礎的“聚雲”、“化雨”的符文結構,同時將自己微弱的神識更多地集中在控制雨滴的大小、落點和覆蓋範圍上。
第一次嘗試,空中只凝聚了一小片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水汽,稀稀拉拉落下幾滴真正的“雨水”,連地皮都沒打溼。
李富貴沒有氣餒,反覆調整著神識的輸出的節奏和符文結構的細微變化。他不再追求雨滴蘊含什麼靈力,只求它能覆蓋更大的面積,落得更均勻,持續時間更長。
幾天不眠不休的嘗試後,他終於成功了。
只見他掐動法訣,一片明顯的水汽在他神識引導下匯聚於紫紋薯田上空,隨後化作一場細密、均勻的真正的“小雨”,淅淅瀝瀝地落下,精準地覆蓋了整片田壟,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才緩緩停止。
雨水不含絲毫靈氣,卻將土壤浸潤得恰到好處,深達根系。
李富貴看著被細雨滋潤後更顯精神的紫紋薯,臉上露出了笑容。這不是靈雨訣,或許應該稱之為“聚雨術”更合適。它消耗的神識遠比正統靈雨訣少,效果卻更專注於植物生長的本質需求——水。
他將這個改良後的法訣教給了石鐵柱和那幾名新招募的雜役。雖然他們無法像李富貴那樣精準控制範圍和持續時間,但用來澆灌對水分要求不那麼苛刻的“飽腹一號”黃米田,卻是綽綽有餘,極大地提升了灌溉效率。
藥園的運轉,終於開始步入正軌,呈現出一種井井有條、蓬勃發展的態勢。生產效率提升,銷售渠道初步建立,外部威脅暫時解除。
李富貴站在倉庫裡,看著堆積得越來越多的“飽腹一號”米袋和存放在特製木箱裡的紫紋薯,心中盤算著下一步。
基礎的溫飽問題解決了,高階定製路線也打開了局面。接下來,是時候考慮產品的深加工,以及,將目光投向更廣闊的市場了。青雲仙宗之外,那更加浩瀚也更加飢餓的仙界,或許正等待著他的糧食。
他的仙界糧商之路,在清除了最初的障礙後,終於可以加速奔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