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峰的“精氣丹”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雖未掀起巨浪，卻也漾開了一圈不容忽視的漣漪。其價格比富貴糧鋪的普通行軍丸低了半成，又頂著丹霞峰這塊金字招牌，很快便在底層弟子中吸引了一批價格敏感的主顧。
百曉通安插在幾個弟子聚集區的眼線陸續傳回訊息，不少原本打算嘗試行軍丸的弟子，在對比了價格和品牌後，轉而選擇了“精氣丹”。雖然也有人抱怨那丹藥口感苦澀，服用後腹內隱隱灼熱，但在“便宜”和“丹霞峰出品”這兩點面前，這些細微的不適似乎變得可以忍受。
“師兄，情況不太妙啊。”百曉通拿著最新的“市場輿情”彙總，眉頭緊鎖，“咱們普通行軍丸的銷量這個月下滑了近兩成。丹霞峰那邊還在持續加大‘精氣丹’的投放，據說他們內部下了任務，要搶佔低階修士的‘體能補給’市場。”
李富貴看著賬本上略微縮水的數字，神色倒還平靜。這在他的預料之中，丹霞峰憑藉其龐大體量和品牌效應發動價格戰，本就是最直接有效的競爭手段。
“無妨。”李富貴合上賬本，“他們仿得了形，仿不了神。我們的根基在於‘飽腹一號’和紫紋薯的獨特稟性，以及穩定的品質。傳話下去，普通行軍丸的價格保持不變，但接下來一批次的‘飽腹一號’，篩選最飽滿的籽粒，加工時再多一道精磨工序。”
他要走的，是品質升級的路線，與丹霞峰的廉價路線進一步區分開來。同時，他將更多的精力投向了特製行軍丸和紫紋薯的深度開發上，這是丹霞峰短期內無法觸及的領域。
百曉通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但他更焦慮於眼前的輿論戰場。“師兄，光是咱們自己知道好不行，得讓更多的師兄弟知道！丹霞峰那邊暗地裡可沒少散播謠言，說咱們的糧食用的是凡間劣等種子，長期食用會堵塞經脈什麼的。”
李富貴目光微冷，商業競爭一旦開始，果然就少不了這些下三濫的手段。“你打算如何應對？”
“他們散播謠言，咱們就傳播真相！”百曉通顯然早有腹案，“我打算在下一期《仙界糧食報》上，專門開闢一個‘闢謠’和‘科普’版塊。就請石鐵柱師兄現身說法，講講他食用咱們糧食後，力氣增長、氣血穩固的切身體會！再請……若是能請動蘇師姐或者劍師兄美言幾句，那就更好了！”
請蘇泠鳶或劍無極站臺？李富貴沉吟片刻，搖了搖頭：“蘇師姐和劍師兄身份特殊，不宜直接捲入這等商業紛爭。石鐵柱的例子可以用，但要實事求是，不可誇大。另外，你可以多收集一些弟子食用我們糧食後的正面反饋，匿名刊登出來，更有說服力。”
“明白！”百曉通點頭，“還有，我想到一個法子。丹霞峰不是吹噓他們的‘精氣丹’速效嗎？咱們就搞一次公開的‘耐力測試’，找幾個修為相當的弟子，分別食用行軍丸和精氣丹，然後進行持續性的體力勞作或者低強度修煉，看誰堅持得更久，狀態更穩定！”
這個點子倒是頗有幾分擂臺比武的意味，容易吸引眼球。李富貴覺得可行：“可以嘗試，但務必保證公平，人選要挑信譽好的，過程要公開透明，免得落人口實。”
“師兄放心，包在我身上！”百曉通摩拳擦掌，眼中重新燃起鬥志。
就在百曉通緊鑼密鼓地籌備他的輿論反擊戰時，李富貴卻接到了一個意外的傳訊。傳訊來自劍無極，內容言簡意賅：“黑風山脈歷練歸來，弟子多有損耗。聞你處有特製行軍丸，於恢復氣血有奇效。若方便，欲購一批，以供執法堂弟子外出執行公務時備用。”
李富貴看著這寥寥數語，心中微動。劍無極沒有提及任何私人交情，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但選擇在此刻向富貴糧鋪採購，其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訊號。執法堂的認可，其分量遠比百曉通搞十次“耐力測試”都要重。
他立刻回覆，表示貨源充足，並給出了一個公允的價格。結束通訊後，他望向窗外丹霞峰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丹霞峰試圖用價格和謠言將他擠壓出局，卻沒想到，市場的認可和需求，往往會從意想不到的地方湧現。這場糧食戰爭，才剛剛開始。而他手中的牌，似乎比對手預想的，要多上那麼幾張。
（第22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