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大門,身後木扉緩緩合攏的聲響,像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了兩個不同的世界。
還未走出幾步,便瞧見身著月白色錦袍的姚嶽負手而立,正仰頭望著一棵老槐樹,晨光為他勾勒出柔和的金邊,整個人透著溫潤如玉的氣質。
“姚大人,好久不見。”她揚聲招呼。
“嗯?”姚嶽聞聲轉身,腰間的玉佩輕晃,笑容中多了幾分意外:“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姚大人在做什麼?”
“觀賞。”見從周家的宅院方向走來,他有些疑惑,“姑娘是從周家出來的?”
“某位周少爺盛情難卻,於是前去叨擾了一會。”
姚嶽聞言輕笑,轉身再度凝望老槐樹枝頭。
新抽的嫩芽在風中舒展,幾隻雀鳥撲稜著翅膀掠過,他的餘光卻不著痕跡地掃向身旁女子……
他其實有留意到,這幾日身邊總圍繞著不少驚才絕豔之輩——軒寂宗的掌門之子,無暮府的李家姐弟,天罡門那位百年難得一見的絕世天才……似乎都與她有所交集。
昨日還聽聞她與周家那傲慢的少爺一同組隊透過秘境。
只是一介普通弟子,她的存在卻如同磁石般吸引著各方天才,當真不可思議。
想來,之前在夙州城趙府也是那般。
身旁站著天罡門的內門弟子,本該兇戾的妖物竟像只溫順的家犬,躲在她身後。
微風拂過,槐葉沙沙作響。
“說起來,前段時間我無意中遇到了那三隻狐狸。 ”姚嶽忽然開口,目光仍落在搖曳的枝葉上,“它們一看到我就露出警惕之色,我雖是路過,卻被它們當成了敵人。”
“啊——確實很久沒見到他們了。”記憶突然翻湧上來,腦海中浮現出三隻狐狸炸毛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僅僅提及到你的名字,他們的敵意就消減了……有意思的是,他們其中一人稱呼你為? 將婁大人 ?。”姚嶽轉頭看向她,眼中帶著幾分探究。
“將婁大人?”若有所思,“之前他們確實說過這個詞,可當時沒深究其意思。”
“姚某曾在某些古籍奇書當中看到過,對於一些族類而言,? 將婁大人 ?這個稱呼有著神明的意義。”姚嶽輕聲補充,注視著逐漸呆愣的反應。
“神明?!我???” 她眼神中滿是驚訝,微張著嘴,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只是幫了一個小忙……” 似是想起什麼,小聲嘀咕著:“所以良莠哥當時是這個意思嗎?”
看著依舊滿臉疑惑,甚至還隱隱透著對自己被當作神明這件事的不可置信,姚嶽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看來這個人在某些方面意外的遲鈍呢。
很快,暫且放下心中的糾結,手伸至縛靈囊掏出一張銀票,遞向姚嶽道:“姚大人,這個給你,算是填補上次的銀兩。”
姚嶽的目光落在銀票上,只見那銀票邊角處印著精緻的花紋,正中央形如盤旋的蛟龍印記,正是周家獨有的標識。他輕輕搖了搖頭,淺淺一笑,“那個解藥早已被姑娘用一枚銅錢買下了,何談填補之說?”
“……” 收回手,垂眸思索良久,說:“我明白了。那麼請允許我向姚大人您再說一聲謝謝吧。”
姚嶽望著她認真的神色,“姑娘的道謝,那天的我就已經收到了。”話音裡藏著半分調侃。
“反正對方是姚大人,所以說多少次謝謝也沒關係。”她笑著,轉頭繼續望著老槐樹新生的嫩芽,“今日天氣好像不錯,或許是春天快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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