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眉問道,“我說,你們妖族都這麼單純的?乾脆等哪天他派不上用場了,我再尋別的妖獸,略加哄騙,想來對方也會乖乖立契聽命的吧?”
十四歪了歪頭,擺出幾分苦惱的神色:“就是不知道運氣好不好,但願下一個,也能和他一樣單純就好了。”
女子怔怔望著十四,片刻後突然低頭笑起來,笑聲嘶啞又淒厲,笑著笑著,眼眶便紅了。她死死攥緊雙拳,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與痛心,方才那點遲疑與期盼蕩然無存。
“……好一個單純可欺。” 她胸口劇烈起伏,一字一句咬得極重:“我竟天真到以為你尚有半分真心,以為他終究沒有錯付…… 原來自始至終,你都只把他當成利用的工具!把妖族的赤誠心意,視作可以隨意玩弄的籌碼!”
“你們人類總是這樣!!!”
伴隨著一聲泣血的怒吼,她一步步逼上前,周身杏葉虛影翻湧,術法之力隱隱迸發:“我絕不會再任由你繼續算計他、傷害他!今日我拼盡一身修為與性命,也定要解開這道血契,救他脫離你的掌控!”
“哦?要如何做到?” 十四挑了挑眉,笑著捏住脖子上的玉珏,“有它在,一切帶有敵意的攻擊都會被擋下,你現在連靠近我都做不到,又能如何?”
“帶有敵意的攻擊?” 女子略一思索,腦中瞬間有了對策,“那就換一種方式。”
她單手掐訣,纖風乍起,柔而不銳,輕輕纏繞在繫著玉珏的繩線上,捻動、拉扯著繩結。
“!”
十四急忙抬手去握玉珏,終究還是遲了。須臾之間,繩結鬆開,玉珏被風捲至遠處。
她瞥了一眼遠處的玉珏,心中暗道:還挺聰明的嘛。
女子抬眼,沉聲說道:“現在,可以了。”
十四抱著雙臂,開口道:“可以什麼?可以殺我?你別忘了 —— 血契共生,我活他便活,我死他先亡。你口口聲聲要救他,難不成要讓他赴死?”
女子目光凜凜,字字擲地有聲:“我自有辦法救他,也會徹底解除你們的血契,然後…… 再親手殺了你。”
女子指尖引動術法,萬花鏡應聲運轉。這件法器本就極耗修為與生機,術法運轉的瞬間,虛弱感席捲全身,她身形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十四看著她透支自身的模樣,淡淡開口:“不惜把自己折騰到這般地步也要執意而為,這是何苦?”
女子喘息幾聲,語氣堅定不移:“我絕不會讓你得逞。”
“嚯 ——” 十四唇角弧度加深,低頭輕輕笑了出來,順勢拉開架勢,目光在對方虛弱的身形上掃過,“但是現在的你,未必是我的對手哦。”
十四即刻出手攻了上去。
女子一心要穩住萬花鏡,大半靈力被術法牽制,只能分出零星靈力倉促格擋。顧此失彼之下,又身負傷勢,沒撐過幾招,就被一擊掃倒在地。
十四正要邁步上前,忽然眼前重影連連,腦袋昏沉得厲害。她按住額頭,語氣帶著幾分詫異:“居然是毒……”
地上的女子見狀,艱難地撐起半邊身子,唇角勾起一抹虛弱卻釋然的笑:“終於發現了嗎?”
毒性發作極快,十四雙膝一彎跪倒在地,隨後向前倒伏下去。她側著頭,視線落在女子身上,在陷入昏迷前低聲呢喃了幾句。
女子望著伏倒的身影,意識也在一點點沉淪,最終也陷入了深眠。
術法終止,萬花鏡落地,風掠過空地,四下歸於一片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