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金豐市榕安區，某一間居民住宅。
小陳莫坐在地上，握著勺子，一下一下挖著碗裡冷透的飯往嘴裡送。聽見門口有動靜，知道是母親回來了，連忙撂下勺子，胡亂抹了抹嘴角，小跑迎到門前：“媽媽！”
陳希看了她一眼，沒有理會。
她徑首越過小陳莫，往沙發上一倒，整個人塌在沙發裡，閉著眼，神色十分疲憊，身上帶著些許酒氣。
小陳莫站在一旁，攥緊衣服，靜靜望著沙發上的人看了片刻。腦中靈光一閃，轉身噔噔跑回房間，再出來時手裡拿著一張折得歪歪扭扭的摺紙。
她跑到沙發跟前，把摺紙遞向陳希，一副獻寶的模樣：“媽媽，送你。”
那摺紙歪七扭八，根本辨認不出是什麼，不過是三歲的孩童憑著興致，竭盡所能，一點一點慢慢折出來的東西。
陳希抬眼瞥了一眼那團亂七八糟的摺紙，眉頭擰起，不耐煩地偏開臉，抬手虛虛擋了一下，語氣疲憊又粗暴：“拿開，我不需要這種東西。”
小陳莫低下頭，看著她手裡的寶貝，什麼也沒有說。她默默坐回方才吃飯的位置，重新拿起勺子，繼續一勺一勺挖著碗裡早己涼透的飯食。
每嚥下兩三口，就會忍不住偷偷抬眼朝沙發那邊瞟上一下，很快又低下頭。
陳希看著地上那個小口扒飯、還時不時偷瞟自己的小小身影，心裡感覺更加煩躁。她閉了閉眼，心想一首把人關在家裡總歸不是辦法，可她實在分不出半多餘的心力耗費在孩子身上。
幾番思慮過後，她開口：“……過來。”
小陳莫一聽，立馬起身跑過來，在她面前站好。
目光落在那張酷似自己的面孔上，說不清是何種情緒漫過心頭。陳希伸手撫上她的臉，擦去嘴邊的飯粒：“你…… 要不要去上學？”
小陳莫聽不懂 “上學” 是什麼，似懂非懂地看著陳希。
“白天就跟別的小孩待一處，一塊兒上課，玩，吃飯睡覺，晚上再回來這裡。” 陳希想了想，又補上一句：“那裡，還有不少繪本。”
小陳莫眼睛一下子亮起來：“要！媽媽，小莫要去上學！明天，小莫明天就能去嗎？”
“還不行。” 陳希說道。
聽見這話，小陳莫肉眼可見地變得沮喪。
陳希心底嘆了一聲，她何嘗不盼著儘快脫身，可自己還沒找到合適的幼兒園，一時半會兒也沒法將這孩子送過去。她坐起身，伸手捏了捏小陳莫軟乎乎的臉頰：“你在家乖一點，我就送你去上學。”
小陳莫用力點了點小腦袋，“媽媽，小莫會很乖的。”
她攤開小小的手掌，慢慢數著指頭，把自己所能想到所有聽話的事，一樁樁報出來：“吃飯，睡覺，喝水，看繪本，看電視……”
陳希另一隻手也湊上來，兩手一併捏起她的臉頰，漫不經心道：“電視給我少看點。”
“我知道了，媽媽。”
“好了，回去繼續吃飯，別來煩我。” 陳希收回手，將她打發走。
小陳莫點點頭，噠噠地跑回去吃飯。
【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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