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屋子裡靜了許久，見對方一首沒有理會自己，小陳莫先前的侷促隨時間慢慢減退。她捧著姚齊千留給她的紅色氣球，不吵不鬧，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玩。
趙至俞沒心思應付一個小孩子，他靠在沙發上划動著手機螢幕，偶爾瞥一眼小陳莫，確認她在做什麼。
看見小陳莫正獨自玩著那隻氣球，趙至俞心想，她的年紀大概跟他家小侄女不相上下。
印象裡自家小侄女向來活潑鬧騰，稍不順意便哭鬧，事事都要大人陪伴，和眼前這個安安靜靜的小鬼，完全是兩模兩樣。
氣球飄墜下來，落在了趙至俞的腳邊。
小陳莫試探著挪過去，這會兒趙至俞停下划動手機的手，眼珠子朝她轉過去，後者如驚弓之鳥般一把抱起氣球，迅速轉身跑開，拉開一段距離站定，看著沙發上的人。
趙至俞：“……”
自己看著，就這麼嚇人？
小陳莫見對方沒有發難，緊繃的情緒鬆了幾分，又自顧自地玩起氣球。漸漸玩得乏了，心裡的戒備也鬆懈不少，她抱著氣球走到沙發，在趙至俞落座的另一邊坐了下來。
她把氣球攏在懷裡，眼睛悄悄往趙至俞那邊瞟，視線稍一接觸，又急忙低了頭，不敢長時間落在他身上。
那道怯生生的目光一次又一次落在他身上，趙至俞默不作聲忍了好一陣，終於側過頭看向她：“看我做什麼？”
聽見問話，小陳莫肩膀猛地一縮，懷裡的氣球被摟得更緊。視線慌忙躲開，下巴抵著氣球，腦袋埋得低低，一聲不吭。
本來還想追問，見她這副受驚模樣，趙至俞反倒不好再說什麼，只淡淡吐出一句：“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又安靜了片刻，小陳莫猶猶豫豫地轉過臉望著他，小聲說道：“……叔叔，你的臉好像受傷了。”
趙至俞反應過來，她指的是自己臉上那道小口子。那是前天催債時，對方掙扎反抗，被其指甲無意間劃到的，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幹他們這一行，磕碰刮傷早就是家常便飯，這種程度的擦傷，他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趙至俞抬起手，指尖隨意蹭過臉頰的劃痕，語氣平平：“不算傷，早就好了。”
小陳莫盯著他，似乎不能夠理解，為什麼受傷了卻不當一回事，眉頭輕輕皺起。
雙腳一蹬，她從沙發上蹦落下來，把氣球留在沙發上，跑到自己的小書包跟前，伸手在裡面翻找。沒一會兒便折返回來，手中捏著一枚創可貼，胳膊小心翼翼往前伸，把東西遞向趙至俞：“給你。”
趙至俞視線往下，看向那枚印著卡通圖案的創可貼。遲疑了幾秒，他往後稍稍靠向沙發靠背，沒有伸手去接：“不用。”
見他不肯接，小陳莫又往前遞了遞，很堅持：“要貼的。”
“不要。” 趙至俞答得十分乾脆。
小陳莫歪著腦袋想了想，心裡拿定主意，首接爬上沙發湊近趙至俞。小臉掛著幾分不滿，她低頭費力撕著創可貼的封紙，同時一本正經講道理：“你會疼的。小千叔叔說，受傷了可以用這個。”
不等趙至俞躲開，她就把創可貼胡亂貼在他臉上。往後退了半步，看著自己的成果十分滿意，雙手叉腰，一臉驕傲：“哼哼，這樣就不疼啦。”
趙至俞：“……”
【貳】
那枚卡通創可貼突兀地貼在他臉上，趙至俞手抬到臉頰旁，又停住。隨即手背抵著額頭，肩頭微微聳動，忍不住笑了出來。
小陳莫心裡納悶，開口問道：“叔叔，你在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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