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爺的每一句話,都與他腦海中系統賦予的知識相互印證、補充,讓他對古董鑑定的理解飛速提升。
這一老一少,一個傾囊相授,一個虛心吸納,在這安靜的小院裡,進行著一場無聲的技藝傳承。
直到屋裡的座鐘響了兩聲,那爺才意猶未盡地停下話頭。
張和平知道,今天的收穫,遠比在黑市撿到那兩個漏,還要珍貴得多。
張和平從那爺家出來,心裡裝滿了各種古董造假的套路和鑑別竅門,只覺得眼界大開。看看時間還早,他騎著車慢悠悠地往回走,消化著剛才學到的海量知識。
剛拐進南鑼鼓巷,快到95號院門口時,遠遠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閻埠貴又端著他那個標誌性的搪瓷茶杯,坐在大院門洞旁的一個石墩子上,眼睛時不時地往院裡張望。顯然,這老小子又“請假”回來當監工了。
張和平心裡不由得一陣膩味。
這閻老西,精明算計到這個地步,是真怕自己不用心做,還是擔心自己會偷工減料、貪他那點帶疤節的水曲柳?雖說理解他為了兒子婚事盡心,但這般防賊似的盯著,實在讓人心裡不舒服。
張和平想起穿越前看同人小說時,看到過一句形容閻埠貴特別貼切的話,忍不住想逗逗這老摳。
他推著車車,笑著走過去。
“三大爺,您這又是‘備課’備到院門口來了?我建議你還是別坐著兒了!這段時間我可聽說啊,說咱們院兒的閻老師糞車從家門口過,都得攔下來拿手指頭蘸點兒嚐嚐鹹淡,才肯放走。”
閻埠貴正端著茶杯要喝,一聽這話,差點一口水嗆著,老臉頓時漲得通紅,又是尷尬又是羞惱。
他哪能聽不出張和平這是在拐著彎兒調侃他算計太過?他支吾著辯解,“和平……你……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三大爺我……我這是關心進度!解成這婚事眼看著就到了,我能不著急嗎?”
張和平哈哈一笑,也沒再繼續擠兌他。他知道,閻埠貴這性子是幾十年生活艱難磨出來的,刻在骨子裡了,就算現在想跟自己拉近關係,那點算計的本能也改不了。
對自己尚且如此,對他自家孩子恐怕更是算計到牙齒縫裡。
“得嘞,您老坐著,我這就開工,保證耽誤不瞭解成的喜事!”張和平擺擺手,推車進了院子。
今天剩下的活兒確實輕鬆多了。主要就是一張八仙桌和四把方凳。
八仙桌講究的是穩重、方正。張和平挑選了幾塊紋理均勻、厚度適中的板材做桌面,又選了些結實的方料做桌腿和橫棖。桌面他打算做成標準的80釐米見方,桌高約80釐米,這是比較通用的尺寸。
他先製作一個四邊框,在邊框內側開出凹槽,然後將幾塊較薄的桌面板拼合好,邊沿削薄,嵌入邊框的凹槽中。這樣既保證了桌面的大氣平整,又利用邊框約束了內板的變形。他仔細刨平桌面,確保光滑如鏡。
四根橫棖採用標準的“透榫”或“半榫”與桌腿連線,形成穩定的“井”字形支撐結構。橫棖不僅能加固桌子,還可以在下面加裝一層“屜板”,增加實用性。
椅子就更簡單了,是典型的“四方凳”,直來直去的造型。
直接用一塊厚薄適中的木板,刨平打磨光滑即可,尺寸大約30釐米見方。
四根凳腿,上下用“步步高”趕棖或簡單的平行橫棖連線。榫卯結構相對簡單,多是標準的直角榫。
張和平手腳麻利,經驗豐富,加上今天活兒相對簡單,他幹得飛快。刨花飛舞,鋸鑿聲聲,伴隨著他沉穩的呼吸,一件件傢俱部件在他手中逐漸成型、打磨、組裝。
閻埠貴一開始還端著茶杯,時不時湊過來“指點”兩句。
後來見張和平動作行雲流水,做出來的東西有板有眼,比自己想象的還好,也就漸漸放心了,乾脆坐在一旁,眯著眼睛假寐,實則心裡盤算著這套傢俱能給自己兒子掙多少面子,能省下多少買傢俱的錢。
等到下午四點多,夕陽將金色的光芒灑滿小院時,一張方正規整的八仙桌和四把結實光滑的四方凳已經整齊地擺放在了閻埠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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