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此一話,喻栩洲原本因緊張提著的一顆心,得到鬆緩,總算是送了口氣。這人就是這樣,不令他滿意,他便不會讓你坐下。
可若令他失望,便會一直罰人乾站著,連水也不會給你喝,一直站到他鬆口說可以退下為止。只是如此以後,再想尋他談話,便難了。
很快,侍女分別為他們父子各盛了一杯茶,同時另一名侍女也將備好的茶果子端了上來,喻栩洲斜眼瞟了一眼,竟發覺全是自己從前愛吃的。
侍女將茶果子放在桌上,便只見喻斂端起茶杯,用蓋子輕掃浮沫,輕抿了一口,“我與你,說一齣戲吧。”
“戲?”喻栩洲皺眉,嘴角勾起一抹譏笑,似有些不耐了:“父親,您知道兒子此番過來,不是為了聽什麼戲的。”
喻斂重重放下手中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茶水灑出來,也預示他此刻心情。見狀,喻栩洲眉間染上煩躁,但還是乖乖閉上了嘴。他心知,喻斂在警告自己。再敢無禮插嘴,便要命人將他扔出來。
見他安靜了下來,喻斂擺手轟退下人們,下人會意,紛紛走了出去,順帶搭上房門,離開了。
在一片氣氛凝重嚴肅氛圍下,喻栩洲臉色並不太好,這股令人窒息的感覺氛圍,做實令人透不過氣。
父親他,到底打算說什麼?
“科舉殿試,一位青年一舉奪魁,成了那年的新科狀元。為了仕途,他盯上了一位權臣之女。各方打探那名千金資訊,日程營造各式機緣巧遇結識千金。那名千金,生得一副傾城之貌,偌大的京城,無一女子能她媲美。可她家教極嚴,嫌少有機會出府。”喻斂目光低垂,似在回憶些什麼,繼續說道:“不過狀元心思細膩,即便阻礙重重,最終仍討得了千金歡心。二人之事,很快被那名老臣驚覺。情誼暴露之後,千金跪求父親成全,甚至以死相逼。最終因此,狀元如願以償,與那名千金共結連理。更在岳丈的協助之下,步步高昇。”
喻栩洲無言,只是聽著這故事。愈發奇怪。這出戲,他曾聽過。
但喻斂為何偏偏與他說此戲?
怪。
“幾年以後,當他們的孩子降生。然伴隨孩子的出生,千金家中頻頻生事。嫡兄遭要陷害鋃鐺入獄,不久便問斬。父親更在一夜之間突然亡故,連帶著整個府邸,皆數覆滅。而這一切,僅用了一夜。”
“......”
喻栩洲聽至此,眉間緊蹙。
不對,到這段就不是他所熟知的那部戲目了。
“不久後,千金似察覺了什麼。但那時的她仍在孕期,然而與她一併有孕的,是她夫君後院另一名女子,她的肚中,也懷著她夫君的孩子。由此,她動了不詭之心。她暗中下藥逼那女子早產,使其她們二人在同一日生產,最終偷偷將兩個孩子調換。此事過後不久,那名擁有傾城之貌的女子,一襲白綾,自盡了。至於她掉包來的那名早產嬰,也早被她處理乾淨。”
“多年以後,被掉包的那名孩子,長成了氣質儒雅的何氏公子。然而一日,在一場機緣巧合之下,何氏公子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知曉生母自縊真相,以及外公一家為何一夜滅門。”話落,喻斂看向喻栩洲,一雙黑眸仿若深淵,令人懼怕,“幕後操縱何氏公子母親家族的慘死之人,是他父親。”
伴隨最後這句父親,喻栩洲瞳孔一怔,猛然驚覺,喻斂並不是在與他說戲。
只見喻斂單手輕拿跟前茶杯的杯蓋,在盛著茶水的杯上輕掃,發出一陣摩擦的沙聲。周遭安靜到可怕、乃至是詭異。
隨即喻斂放下了那個杯蓋子,便只見他眸光銳利的看向他,問道:“栩洲,為父問你。若你是戲中的何氏公子,你會如何做?”
“......”聽此一問,喻栩洲面色並不大好。
此等問題,在現在的場合,他合適答嗎?但喻斂這麼問了,顯然是想聽答案,“報仇。血海深仇,不可不報。即便仇人是父親。”
聽到答案,喻斂眉間舒展,方才威壓驟減少,從懷兜中取出一張繡帕擦乾手,點頭道:“對,報仇。而何氏公子,也正是這麼選的。”
擦乾手,喻斂垂眸,沉默片刻。再度x看向喻栩洲,問:“你聽過這出戲,對吧?”
喻栩洲點頭,但臉色顯然有些發白了,“聽過。”
喻斂再問:“可知戲曲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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