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身側響起了阿父辛康安蘊含質問的聲音,辛雁抬眸看他,卻只見他斜眼瞥了眼右上的聖旨,問:“喻斂,你還有什麼可說的嗎?”
“能有什麼可說的。”侯爺不以為意,即便是面對昔日老友,也依舊是那副冷冷淡淡的神情,只是不同以往的是,身上多了一抹死氣。
至於喻栩洲,同他身側的父親一般,不愧是模子刻出來的父子,又冰又冷,死氣沉沉。只不過,喻栩洲給予辛雁的這種錯覺,遠沒有侯爺強烈。
站在辛康安身側的辛雁皺眉,這一刻算是終於明白站在他人視角,靜看侯府父子的感受了。
“喻斂!”似乎也是同辛雁一般,瞧見這對父子異樣,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辛康安手指喻斂,怒罵道:“你好好去尋塊銅鏡,瞧瞧你這副頹廢的鬼樣!實在不興,你看看你身側的兒子。你可對得起秦文珠在天之靈?!”
喻栩洲聽此話,不覺抬眸看向身側父親,心下突然來趣,好奇喻斂會如何作答。結果卻見,喻斂對於辛康安怒罵,竟依舊無動於衷,道:“給孩子取憶榆這個名字,你就對得起方榆了?”
“......”
一語既出,辛康安再未接話。周遭氣氛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中,無人敢言,也不敢發出絲毫動靜。
辛康安皺眉擰成一條線,瞧著對面二人,實在不敢想,自秦氏離逝後。自己的女兒,居然是一直同他們生活在同一屋簷下。喻栩洲倒還好,還能瞧見絲活氣。
至於喻斂...這老狐狸到底在盤算什麼?
那一日剛下朝時,陛下喚他去了御書房。誰想剛見到陛下,他便提起了他女兒辛雁。
壹帝走至上座書案前坐下,不經意問:“辛愛卿,關於你女兒的婚事。如今你可是一直在怨朕?”
辛康安頷首,面上道:“臣不敢。”
“不敢?”壹帝挑眉,輕笑一聲,顯然是不信的,“相識多年,你倒也不必在朕面前客套。若怨,那也是應該的。只是辛康安,在賜婚之前,你是有意將女兒嫁予朕的哪位兒子呢?”
忽地壹帝喚了他的全名,突然問道。而他問出口的這個問題,也不禁讓辛康安當場愣住。他抬眸對上正對面,書案前坐著的壹帝,他的笑不達眼底,同時更伴隨著一股危險的意味。
“臣...”心覺不妙的辛康安當即跪下,頷首否認:“望陛下明見,臣絕無此心啊!”
整個x御書房內,瀰漫起一股令人窒息威壓,辛康安一顆心是懸著的,實在也不敢多言。在這一刻,他甚至在想,莫非他壓錯了?陛下中意的,並非是五皇子?
腦中閃過了無數疑問與可能,有那麼一瞬,他甚至慶幸,辛雁嫁給了喻栩洲,嫁給了大臣之子。
不一會兒,只聽一聲挪動椅子的聲音響起,很快眼前出現一道明黃的身影,躬身親自將他扶起身,笑道:“突然就跪下了,這是作甚?倒顯得朕不通情理,起來吧。”
辛康安站起身,從壹帝那副親和表情上,探不清他的絲毫想法。
“朕知道,你這人一貫耿直。斷不會有此等心思,因而朕信你。”壹帝說著,忽而哀嘆了一聲,轉移了話題,道:“最近,朕收到了一份密摺,說探查到宜坤周遭忽起騷亂,有人突起異聲,瞧著不似民組織。因而有人暗裡去查,發覺宜坤這幫人,早在前幾年,便組織建立。這一年來,據說私下還與京城有往來。”
辛康安知道,壹帝未完的話,在等他接:“您是說,朝中恐有臣子,意圖謀反,在宜坤招兵買馬?”
“哎。你這這人。怎能如此說呢?”壹帝責怪般說了他一句,又道:“此事,還需派人去細查。”
辛康安怔愣一瞬,恍惚間似乎有些明白,這道壹帝賜婚的含義了。聖上需要,他手上的辛家軍?而不許他嫁女給皇子,只怕是在暗指,這位妄圖謀反之人,並非是朝中臣子。而是...皇子?
五殿下?不可能,他甚至未封王。哪有這種膽量,光憑他身後的高老將軍,就不可能讓五殿下犯這種糊塗,哪怕一個念頭都不可有。
而今有這種能耐的王爺皇子例如景王、翼王二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蹤了。那唯有兩個人了,一個可能是失蹤的翼王,另一個可能便是——當今太子。
太子?在秦氏死後不久,喻斂暗中委託他去查孫知行,透露過秦氏之死,乃太子手筆。莫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