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她猶豫之際,阿父已經踏出了門檻,走了出去。見狀她驚覺,連忙小跑追了上去。直至跑至門前,她手中握著侯爺的那封信,大聲叫住了辛康安。
其聲擲地有力,蘊含堅毅,與幾番內心掙扎遲疑的決絕。
“阿父!!”
聞聲辛康安蹙眉,頓住腳,身側看向疑惑看向女兒,道:“還有何事?”
見狀,辛雁連忙衝了過去。跑至辛康安跟前,抬袖抹了一把臉,頂著一張因方才悲痛而漸紅的雙眼,挺直了脊背,堅決道:“女兒有事,須見陛下。勞煩父親暗中安排一番。”
說至此,她話語一頓。對著辛康安深深鞠了一躬,腦海中想到喻斂信中內容,以及那個寶盒,道:“拜託了,阿父。算女兒求你,雁兒知道您一定有法子。”
辛康安並未立即接話,只是上前扶起女兒,目光定格在她手中的信上,沉默良久,方道:“是喻斂信中待你的請求?”
“......”辛雁聽此,目光閃躲,一時答不上來。
見狀,辛康安平靜追問:“你只需回答,是與否。是,我才能安排。否,為父沒有理由答應你荒謬的請求。”
辛雁毫不猶豫道:“是。”
“好。”辛康安點頭,“謹記,你是受喻斂之託。”
撂下此話,阿父沒有給予答覆,便扭頭走了。獨留了一個背影給她。望著父親漸行漸遠的身影,辛雁無言,默默轉身,緊握著信,耷拉著腦袋,邁著沉重的步伐,回了房。
當夜子時三刻,喻斂派來的人,守在辛府外的暗處,果不其然,瞧見了紅色天燈,於辛府被放人飛。見此訊號,他們沒有猶豫,連忙返回,朝侯府的方位消失了。
時間如流,四日後的早朝。可謂極度熱鬧,令人唏噓。宴旭濘大肆擴散的流言,終是起了作用。尤其是為了更好的翻案,他甚至安排了所謂徐府‘遠親’,特意上京兆府擊鼓,因受京中輿情影響,從而請求重查,厲聲控訴,當年疑點諸多,望朝廷重還徐府慘死陰魂,一個真相。
其景悲壯,吸引來了無數百姓圍觀。此事鬧得過大,見此的官員,也不不得不上報到了朝廷。而隔日,百官圍繞徐府舊案,展開了商討議論。幾方官員,各持己見,聲音不同。有甚者越發激動,險些沒在大殿中吵起來。
其中,昔日曾與徐府徐大人有深交的兩位大臣,聯名也站了出來。說京中大肆沸騰的重翻舊案之聲,並非偶然,若再任由這等流言發展起來,於民聲威望,並無益處。
徐府滅門真相早已在二十多年前,便已明見查出。即便翻案重查,結果也始終不變。為了壓制京中有關徐府的聲音,不妨重啟舊案,令全京心服口服。證明徐府一案,並無隱情,當年併為其負責此血案的墨大人與朱大人,也並未錯。
然而,這些話落到朱大人耳中,便很不是滋味。其中暗諷之意尤濃。
“戚大人,望慎言!此等大案,乃是我朱某與墨大人聯合查辦,直至現今,徐家血案的卷宗,仍收錄於大理寺。你若執意不信,便請旨去瞧!莫要給我扣些莫須有的‘疏忽查錯’罪名,擔待不起!”
朱大人緊盯著聯合的兩名大臣中,為首的戚大人。冷哼一聲,怒聲甩袖,眼中盡顯憤慨不屑。
“朱大人,此話怎講?你這般氣憤作甚?”戚大人冷笑,語調中蘊含暗諷,道:“我何時說過我不信了?我又有哪一句,哪個字。說不信了?你可莫要汙衊於我。”
“你字字句句,無不在質疑當年查案結果。僅一句翻案,便是最大的不信!大殿之上,當著天子的面。你亦如此,既心存質疑,何不大聲說出來。當著百官、陛下之面陽奉陰違,你臉呢?”
“你——!”戚大人被氣得說不出話,手指著朱大人,平息了好一會兒,方才甩袖放下指著朱大人的手,再道:“朱大人如此激動,莫非是心虛了不成。既如此肯定自己未出過披露,為何要反對重翻血案?”
他話語一頓,冷笑刻意道:“二十多年前的朱大人同墨大人。可不比現在,血氣方剛,正值盛年。那時朱大人可不是尚書。況且年輕,不總是容易出錯?畢竟朱大人的兒子,可不就是個沒出息的。”
“戚——”不等朱大人發作,一旁的墨卿攔住了他。視線掃過對面官員,有那麼一剎那,在旁人沒有察覺之刻,視線與太子對上了。最終落到戚大人身上,冷冷瞥了他一眼,道:“戚大人。何至於此呢?既要翻案,不妨重啟舊案就是。就如你所說,反正終究結果還是一樣。不妨藉此,平息京中輿聲質疑,給擊鼓者一個交代。也好令如你這樣的人,心服口服。”
“呵。”戚大人未言,似頓覺可笑般,輕笑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