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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兒臣出生時起,就沒有一樣的是真正屬於兒臣的。名字不是、母親不是、東宮更不是。您問兒臣,為何謀反。那還請父皇告訴兒臣,兒臣的身邊。究竟有何物,又是真的呢?”太子五官逐漸變得猙獰,“父皇!承認吧,您想廢太子!!”
壹帝沒有答覆,只是沉痛閉眼,轉身背對太子,最後重重嘆了口氣,聲音出奇的平靜,忽地問道:“那你回來作甚?”
“......”太子餘光撇向殿外,自己那一眾被包圍的手下。從踏入皇宮,看見高毅時起,他便徹底看懂了。對於他,父皇早有防範,城門防衛弱,並不是真的弱。而是父皇他,在等他。
“回來,自是因為沒得選。”太子瞧著壹帝不同以往威儀,稍顯孤獨的背影,道:“今日兒臣選擇回來,卻並未選擇逃跑的理由並不難想。然在回答您的問題之前。請容兒臣,問您一個問題。父皇您真的會讓兒臣這個威脅皇權,意圖謀逆的太子,活著離開京城地界嗎?”
壹帝無言,並未回覆這個問題。而他的沉默,於太子而言。也是最好的答覆。
“呵呵...”唰地一下,太子雙膝跪地,以君臣之禮,頷首道:“今日一遭,陛下既早已預料。想必兒臣過往所犯的諸罪,您應也瞭解一二。兒臣不知父皇知道多少。但兒臣知道,憑己之罪,即便父皇不殺。朝廷也難以容忍兒臣。”
他低垂著腦袋,黑沉著臉。一邊說著,袖中緩緩掏出所藏之物,正是那把金色匕首。猛然起身,朝背對自己皇帝刺去。方才謙和有禮的相貌早已不見,那雙眼轉瞬換上滔天恨意。
察覺身後怪風的壹帝,眸底冰寒。側身輕鬆躲過,隨即一腳踹倒了太子,匕首落到地上。太子也因那大力一腳,倒在地上。聽聞殿內動靜,門外一眾鏽刀閣人士,紛紛掏出了兵器衝入殿中。太子剛爬起身,眼前便出現了數把利劍,直指自己。
因太子此舉,引得原本候在殿外的一眾人猛地衝入殿中。見狀,那群被包圍住的太子眾部下,也似看懂了什麼。重新握緊劍,與周遭御林軍廝殺在一塊。
場面再度陷入一片混亂之中,而那些沒有入金鑾殿的鏽刀閣眾人。見此場景,也紛紛出手,前往壓制失控的太子部下。
“一個不留。”一名女死衛的聲音響徹四周,聽此命令。一眾死衛們一併朝那中央襲去,協助御林軍。
彼時的金鑾殿,太子在一眾凌厲且蘊含殺氣的防備目光下,捂著被踹的腹部,重新爬起身。嘴邊掛著諷刺的笑,面對位於鏽刀閣眾人之後,正處於盛怒之中卻未發作的壹帝,他刻意拔高了音調。
“父皇,您最好現在就殺了兒臣!讓宴家人的血,時隔二十載,再濺金鑾殿!”
“宴旭濘!你殺兄還不夠,竟還妄圖弒父?”
“殺兄弒父又如何,兒子都是跟您學的!”太子話語,此刻幾乎是吼出來的,“您要廢掉兒子,您要兒子的命啊。兒子也不過...不過是想活下去。試問陛下,我究竟有何錯?!”
“既然您從一開始就打算廢儲,既然您從兒子出生起就不曾想過讓兒子在將來接替大寶。又何故讓兒子做這太子?!”說至此,他眸光變得狠厲,“與其在被廢后,被監禁窩囊苟活一生,我寧願拼上一把!兄長們是死在了我手上,可兒子不悔。亦如您當年親手殺了前太子,逼死先帝時一樣,從不曾悔過!”
熙平一朝,皇帝對外一直宣稱是先帝病逝前,下達遺詔傳位於他。然而面上如此說,可於當時情況而言。朝臣們又有幾人會信?眾臣心如明鏡,但仍紛紛預設。七殿下的皇位,即是由先帝臨終所傳。
而今,這一層窗戶紙、一過二十載,被當朝太子捅穿了。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場景。亦如二十多年前,前太子的詛咒。
“他日,站在我這個位置的。便是你。”時隔數年,當初金鑾殿內,皇兄臨終前最後的話語,再度在壹帝腦中迴盪。他瞪圓了眼,盯著那對面的兒子,竟是聯想到了昔日的皇兄。
壹帝額間青筋暴起,顫抖著手,怒指著眼前的兒子,命令道:“押下去...太子謀逆意圖行刺。將他押下去...打入詔獄!”
很快,宴旭濘被一眾鏽刀架著押了出去。不過一會兒,除去壹帝外與身後的蘇德文,殿中再無旁人。偌大殿內,死寂而壓抑。他側身,斜眼望向高臺之上的那把椅子,陷入了頹然。
少時的記憶湧上心間,一道道曾經不甘的話語。在腦海迴盪。
“逼宮謀反,你愧對父皇對你的期待,更愧對壹洲。所以皇兄,還是由弟弟來親手送你一程吧。”
“在父皇的眼中,只看得見大哥嗎?明明兒臣也是母后的孩子。”
“他死了。太子逼宮謀反,已被兒臣親手了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