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凌晨高燒進急診輸液,不小心睡過去,病人太多,沒人顧得上她,血倒流了許久,才被隔壁座的病人家屬發現。
大概是經歷過這種感覺,趙令頤這會兒看賀凜的眼神都是心疼。
她不是傻子,賀凜在宮中都不曾生病,偏偏來趟相國寺就病了,明明也沒少他吃穿,他這般生病,無非就是想多討一些關心。
只有沒安全感的人,才會想到這麼偏激的方法。
就像當年的自己,得知父母要離婚,偷偷洗了個冷水澡,彷彿只要自己病了,他們就不會離開自己。
那時,自己還小,根本不知道,這種傷害自己身體達成目的的法子,只對關心疼愛自己的人有用。
很不幸,自己從來不是那個人,但她現在可以給到賀凜這份安心。
不知過了多久,賀凜扛不住頭暈,睡了過去。
看著他緊蹙的眉頭,趙令頤伸手在他眉心,試圖撫平,“傻子。”
“你想要什麼直說就是,何必用這種傷害自己的法子……你也就仗著我在意你,換做旁人,哪裡管你的生死?”
她嘆了一聲氣,握著賀凜的手,在手背上親了親,隨後才輕輕掙脫,將手放進錦被裡捂著,自己則起身,輕手輕腳離開了屋子。
將屋門帶上,她叮囑一旁的隨行宮人,“照顧好他,不可怠慢。”
“奴才曉得。”
那宮人低著頭,心裡很是羨慕,都是沒把的,怎麼就裡頭那個能得七殿下青睞,生個病還要人照顧。
要是自己也能生出一張賀凜那樣的皮囊就好了。
…
車輪碾過山道,發出咯吱的輕響。
趙令頤靠在馬車廂壁,打了個哈欠,她再次感覺豆蔻說得對,是該把那麵人師傅請上山來,省得日日這般奔波……著實是累。
她正想著,馬車卻緩緩停了下來。
“殿下。”車伕的聲音傳來,“前面有車架,路窄需錯行片刻。”
趙令頤聞言,微微掀開一側車簾,只見前方不遠處停著一輛素雅的青帷馬車,那馬車上的人,大概是認出了自己的馬車,下車走了過來。
在那人走過來的瞬間,趙令頤就認出了,那清俊的身影正是江衍。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袍子,外罩了一件斗篷,倒是氣質出塵。
江衍三步並作兩步走,隔著車窗溫聲問:“殿下也下山?”
目光瞥見趙令頤眉宇間一絲不易察覺的倦色,他目露擔憂,“昨夜沒睡好?”
趙令頤微微頷首,“昨夜睡得有些晚,早上醒得早了些,江醫官這是也要下山?”
“嗯,要去山下市集採買些藥材。”
江衍微微一笑,目光清澈坦蕩,“寺中一些必備藥材存得不多了,有幾味藥需親自挑選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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