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蓬萊島,那靈魂歸體的短暫一刻,看著輕衣姐的眼淚落下,她多想伸手替她接住。
不想離開的念頭也隨著那個漸漸收緊的擁抱愈沉愈重,可她還是離開了。
林七七從不怪任何人,她只怪自己沒用。
如果周十三所說的理論都是真的,在他將這個世界的秘密揭露的那一刻,無論他們躲在世界的哪一個角落,都已經逃脫不了命運的追捕。
如果不能打破那面單向玻璃,他們就永遠都是被觀測的動物,是地上那些忙碌搬運食物的螞蟻,生與死都只在觀測者們的一念之間。
螞蟻在地上搬運碎屑,他們在因果裡掙扎。
止步不前的代價是,永遠失去自由。
如果她將這些話說出口,或許周十三還有爭取的可能,可當她聽過林茉在周府牌匾下開導周十三的那段話之後,她幾乎是立刻改變了心意。
“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過隙,忽然而已。遵從你自己的選擇,不管選擇哪一條路,都沒有錯。”
選擇停下腳步也是一種自由,不是麼?
為困在單向玻璃裡的人類們爭取自由這件事,就讓心甘情願的人來做好了。
——
北境終末之地,歸墟
林茉猛地睜開眼,她慌張地低頭,卻見渾身破破爛爛,滿是傷痕。
但這些傷口沒有留住她的視線一秒,直到目光觸及那塊匣子,她才長舒一口氣。
將匣子小心安置之後,她便開始打量起周身的環境。
“小道友沒事吧?”
林茉聞言,趕緊俯身,拱手回應:“多謝前輩相助!”
斗笠劍客瀟灑地擺了擺手,他的眸光一動,看向她懷中的匣子,“我見你這一路上都小心寶貝著這盒子,盒子裡可裝著什麼物件?難不成,外頭這些人都是因你這盒子在追殺你?”
林茉雖然感激對方的救命之恩,可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她恭敬地再次拱手回答:“前輩,裡面雖只是一支普通的髮釵,卻是家姊留給我的禮物,對我來說意義非凡,自然得小心收著。”
“你倒是個重情重義的。”劍客朗聲一笑,並沒有絲毫懷疑。
劍客的右手虛空一握,長劍便落在了他的手裡,“小道友,你若是想活著從歸墟走出去,憑你目前的修為,可是不夠的。”
“還請前輩賜教!”
林茉即刻舉劍,面容嚴肅地俯身作揖。
等她再抬頭,原本堅毅的目光卻在一瞬間變得渙散,然後又變得恐慌。
她低頭檢查著自己的身體,在身上胡亂地摸索著什麼。
而站在不遠處的那位斗笠前輩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的動作,又將手中的長劍扔回了地面。
“小道友,你沒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