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衝過去,踮起腳,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去刮屋簷下那些潮溼的、長著些許青苔的瓦片。指尖傳來冰涼的溼意,他像沙漠旅人見到綠洲,趕緊把溼漉漉的手指塞進嘴裡吮吸。
帶著泥土和青苔腥味的、微不足道的一點點水分,滋潤了他快要冒煙的喉嚨。
杯水車薪。
他癱坐在地上,看著這片死寂的廢墟,一種巨大的無力感攫住了他。在現代社會,餓了有外賣,渴了有瓶裝水,冷了有空調暖氣。可在這裡,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奢望。
“知識……對,知識!”他猛地一拍腦袋,“我記得古代好像有收集雨水的方法?”
他環顧四周,找到一個相對完整、還算乾淨的破陶罐,又扯了幾片大的不知名樹葉,勉強做了個簡易的過濾裝置,放在一處屋簷下,指望下次下雨能積攢點救命水。
做完這一切,他累得幾乎虛脫。精神和身體的雙重壓力,像兩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不能待在這裡了。”他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發毛。這片廢墟晚上會不會有野獸?或者匈奴人去而復返?必須離開,找到有人的地方,真正的漢人聚居點!
他掙扎著站起來,決定沿著看起來像是道路的痕跡往南走。史書記載,漢朝的核心統治區在南方,往南走,碰到城鎮軍隊的機率總大一些。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荒涼的原野上。腳下的“路”坑窪不平,佈滿碎石。遠山像蹲伏的巨獸,沉默地注視著他這個孤獨的異鄉來客。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感覺雙腿已經不是自己的時候,前方終於出現了不一樣的景象——幾縷細細的、歪歪扭扭的炊煙,在灰黃的天幕下嫋嫋升起。
有煙火!就有人家!
陳默心中狂喜,幾乎要哭出來。他加快腳步,朝著炊煙的方向奔去。
那是一個比之前廢墟村落稍大些的聚落,同樣用黃土夯成的低矮圍牆圍著,能看到裡面一些簡陋的土坯房。村口似乎還有人影晃動。
希望就在眼前!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爛不堪的衣服(雖然整理了也沒用),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乞丐或者野人,鼓起勇氣朝著村口走去。
村口有兩個穿著粗麻短褐、手持木矛的漢子,應該是負責警戒的村民。他們遠遠就看到了行為怪異、衣著破爛的陳默,立刻緊張起來,舉起木矛,嘴裡嘰裡咕嚕地喊著什麼。
陳默停下腳步,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他努力擠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用盡量緩和的語調說:“兩位……大哥?我……我是逃難的,路過這裡,想討碗水喝,找個地方歇歇腳……”
他的話,聽在兩個村民耳中,依舊是莫名其妙的“胡言亂語”。
其中一個年輕點的村民,警惕地打量著他,尤其在他奇怪的短髮和破爛的牛仔褲上停留了很久,扭頭對同伴說:“阿叔,你看他……頭髮這麼短,衣服也怪模怪樣,說話嘰裡呱啦,不會是……匈奴人的探子吧?”
年長些的村民眉頭緊鎖,搖了搖頭,低聲道:“不像,匈奴探子沒這麼……狼狽的。你看他那樣子,比逃難的流民還慘。倒像是……遭了難的胡商?或者……”
“是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不乾淨的東西?”年輕村民臉色一白,握緊了木矛。
陳默雖然聽不懂他們具體說什麼,但看那表情和戒備的姿態,心裡就涼了半截。果然還是不行嗎?
他急了,腦子一抽,想起了那個打火機。這玩意兒或許能證明他“非同一般”?
他連忙從口袋裡掏出Zippo,對著那兩個村民,啪嗒一聲打著了火。
橘黃色的火苗再次躥起。
兩個村民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極其恐怖的事物,不約而同地後退了一步,臉上血色盡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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