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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裡的黑暗濃得像墨,帶著一股泥土的腥氣和東西腐爛的黴味。陳默蜷縮在角落,連呼吸都放得極輕,耳朵卻像雷達一樣豎著,捕捉著外面任何一絲動靜。
匈奴人的呼喝聲和馬蹄聲終於徹底消失在風聲裡。
危險暫時解除。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疲憊和一種蝕骨鑽心的寒意。不是地窖冷,是心裡發毛。剛才亡命狂奔時沒感覺,現在一鬆懈下來,全身的骨頭縫都在叫囂著痠痛,腳底板火辣辣地疼,估計磨掉了一層皮。
“呼……”他長長吐出一口氣,白霧在冰冷的空氣中一閃而逝。他摸索著身上,衛衣口袋空空如也,牛仔褲口袋裡……嗯?
他的手指觸碰到一個冰涼堅硬的金屬方塊。
Zippo打火機!
這是他穿越時身上唯一帶來的“現代工業結晶”了。平時用來點菸(雖然很少抽)裝酷的傢伙,此刻卻成了他全部的家當,簡直像個黑色幽默。
“夥計,現在就剩你陪我了。”他摩挲著打火機冰冷的表面,苦中作樂地嘀咕了一句。按下開關,啪嗒一聲,一小簇橘黃色的火苗頑強地跳了出來,瞬間驅散了方寸之間的黑暗,也給了他一絲微不足道的、卻是此刻唯一的溫暖和慰藉。
火光映亮了他髒兮兮的臉,也映亮了地窖的一角。這裡空間不大,曾經可能用來儲存糧食,現在只剩下一些散亂的、被老鼠啃咬過的草蓆和幾個底朝天的破陶罐,空氣裡瀰漫著絕望的味道。
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起來,聲音在寂靜的地窖裡格外響亮。餓,前所未有的飢餓感像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他的胃。
“得出去找點吃的……”他熄滅火機,節省燃料。黑暗重新降臨。“總不能剛穿越過來,沒被匈奴砍死,先活活餓死吧?那也太給穿越者丟臉了。”
他靠在冰冷的土牆上,開始盤算。外面還有沒有幸存的村民?能不能交流?打火機這玩意兒,在這裡是稀世珍寶還是妖邪之物?會不會又被當成“巫人”?
一個個問題像亂麻,纏得他腦仁疼。
“媽的,走一步看一步吧!總不能困死在這裡。”
休息了不知多久,感覺腿腳恢復了些力氣,他咬咬牙,摸索著爬出了地窖。
外面依舊是那片死氣沉沉的廢墟,天色比剛才更暗沉了些,像是蒙著一塊永遠也洗不乾淨的髒抹布。風捲著灰燼和沙土,沒完沒了地吹。
他像只警惕的土撥鼠,弓著腰,藉助斷壁殘垣的掩護,小心翼翼地移動。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可能藏有食物的地方。
翻了幾個倒塌的土灶,除了灰燼還是灰燼。扒開一堆雜物,只找到幾塊啃得比狗還乾淨的骨頭。絕望像藤蔓,一點點纏繞上來。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鼻子抽動了一下。
嗯?
一股極其微弱的、帶著點酸甜氣的味道,順著風飄了過來。
是……野果?
他精神一振,循著味道找去。在一堵半塌的院牆角落,幾叢頑強的、叫不出名字的荊棘植物下面,他發現了幾個蔫了吧唧、表皮帶著疤痕的紅色小野果。
看起來……不太像能吃的樣子。
肚子又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抗議。
“管他呢!神農嘗百草,老子今天也當一回好漢!”他心一橫,摘下一個看起來相對順眼的,在髒兮兮的衛衣上擦了擦,閉眼塞進了嘴裡。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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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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