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飛將,現代軍師風雲錄》第22章 語言困境(1)

作者:醬紫攝薛天·10個月前

西市的新奇勁兒過去後,一個更加現實和緊迫的問題,像牛皮糖一樣黏上了陳默——語言關。

在貨棧裡還好,趙掌櫃言簡意賅,阿旺他們說話帶著邊郡口音,跟他半斤八兩,連猜帶比劃,基本能懂。可一旦獨自出門,踏入真正的長安市井,他那口夾雜著現代口音、邊郡詞彙、還時不時蹦出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未來詞語”的“混合型雅言”,就立刻顯得格格不入。

這天,他想到附近買點洗漱用的皂角。找到一家雜貨鋪,他清了清嗓子,儘量用自以為標準的語調對店主說:“店家,請給俺拿些皂角。”

那店主是個胖胖的中年婦人,正低頭納鞋底,聞言抬起頭,疑惑地皺了皺眉:“啥?早覺?客官,我們這兒不賣鋪蓋。”

陳默一愣,意識到可能是聲調出了問題,趕緊放慢語速,加重發音:“是——皂——角!洗衣潔面的皂角!”

婦人這次聽懂了“皂角”,卻對他那古怪的“潔面”一詞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潔面?洗臉用胰子或者淘米水不就得了?皂角洗衣裳還行,洗臉多糙得慌?”

陳默:“……” 得,詞彙庫又出問題了。

最後他只好放棄解釋,直接指著貨架上掛著的幹皂角,用手比劃了一下數量,才勉強完成了這筆交易。婦人一邊用草繩給他捆皂角,一邊還嘀咕:“這後生,長得挺周正,說話咋恁彆扭哩……”

這還只是開始。

有一次他想買點肉改善伙食,走到一個肉鋪前,看著掛著的豬腿,他想問價格,腦子裡轉的是“多少錢一斤”,嘴上卻差點禿嚕出“單價多少”。幸好及時剎住車,改口用了一個在商隊學來的詞:“此肉……幾何錢一斗?”

那滿臉橫肉的屠夫揮舞著砍刀,剁著骨頭,頭也不抬地吼了一嗓子:“上肉八十錢一斗!要多少?”

聲音洪亮,帶著長安本地人特有的乾脆利落,甚至有點衝。陳默被這氣勢震了一下,沒太聽清,下意識地追問:“多……多少?”

屠夫不耐煩地抬起頭,瞪了他一眼,嗓門更大了:“八十錢!聽不清啊?!”

陳默被吼得縮了縮脖子,趕緊付錢拿肉走人。走出老遠,還感覺那屠夫中氣十足的“八十錢”在耳邊迴盪。

最尷尬的一次,是在一個書攤前。他看到幾片感興趣的竹簡,想問問內容,便對那守著書攤、看起來像個落魄文人的老者拱了拱手,文縐縐地嘗試交流:“敢問老丈,此簡所載何書?”

那老者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他半晌,慢悠悠地開口,吐出一連串極其快速、且帶著濃重長安口音、甚至夾雜著些許古語詞的話來。陳默只聽懂了開頭“此乃”和結尾“篇”,中間部分如同加密電報,完全不知所云。

他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臉上堆著禮貌而不失茫然的微笑。

老者看他這副樣子,搖了搖頭,似乎失去了交談的興趣,重新低下頭打盹去了。

陳默灰溜溜地離開書攤,心裡那叫一個憋屈。空有滿肚子現代知識和歷史“劇透”,卻連最基本的溝通都成問題,就像個穿著華麗外衣的啞巴,這種有力使不出的感覺,太難受了!

“不行!必須得把官話學好了!”晚上,陳默躺在硬板床上,盯著屋頂的橫樑,下定了決心。語言是融入這個時代的鑰匙,鑰匙都配不好,還談什麼撬動歷史?

從第二天起,陳默就成了一個“語言學習機”。

在貨棧,他不再只是埋頭算賬,而是主動找阿旺和其他夥計聊天,仔細聽他們說話時的發音、語調、用詞習慣,遇到不懂的,就厚著臉皮追問。

“旺哥,你們平時說‘我’,是發‘吾’的音,還是發‘我’的音?”

“阿叔,剛才你說‘日頭烈’,還有別的說法不?”

“趙掌櫃,您剛才說的‘市掾’,是管什麼的官兒?”

起初夥計們還覺得他有點奇怪,後來見他態度誠懇,學的認真,也就樂得當他的“口語老師”,甚至故意學他那些古怪的發音逗樂,院子裡時常爆發出善意的笑聲。

出門的時候,他也不再是漫無目的地閒逛,而是有意識地豎起耳朵,偷聽街上各色人等的對話。茶攤酒肆,成了他最好的“聽力課堂”。他假裝喝茶,實則耳朵像雷達一樣,捕捉著鄰桌商販的討價還價、婦人的家長裡短、甚至市吏的訓斥呵斥。

他還發現了一個學語言的“寶地”——西市裡那些胡商聚集的茶棚。許多初來乍到的胡商,雅言比他還爛,他們與漢人交易時,那種手腳並用的比劃、半生不熟的雅言夾雜著胡語的溝通方式,雖然滑稽,卻讓陳默找到了一種“同道中人”的安慰,也從他們與翻譯或熟客的交流中,學到了不少實用的市井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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