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的更迭，就是這麼殘酷。
曾經遮天蔽日的陰影，一旦散去，留下的只有無盡的唏噓。
回到少府，關於長樂宮的訊息依舊不斷傳來。
太皇太后“自願”撤回了安排在幾個關鍵衙門的“顧問”宦官。
長樂宮所屬的部分田莊、匠坊，被劃歸少府首接管轄。
以往需要每日前往長樂宮奏事的規矩，也正式廢止，改為由陛下“酌情”前往“問安”。
一條條訊息，像一把把鈍刀子，緩慢而堅定地切割著竇太后與外界權力的最後聯絡。她就像一頭被拔光了牙齒、剪斷了利爪的衰老母獅，雖然還佔據著華麗的巢穴，但己經再也無法發出震懾百獸的咆哮了。
連市井間的輿論，也悄然轉向。
以前茶肆酒舍裡，誰敢非議太皇太后？現在倒好，陳默偶爾溜出去打牙祭，都能聽到有人大膽議論：
“聽說了嗎？竇家算是徹底垮了！”
“可不是嘛！樹倒猢猻散！還是陛下英明！”
“要說太皇太后早年也是……唉，就是太護著孃家了……”
“往後啊，怕是隻能在這長樂宮裡，青燈古佛，頤養天年嘍……”
這些議論，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輕鬆，甚至有點幸災樂禍。
陳默聽著，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他曾經無比恐懼和憎惡那座宮殿裡的老人，因為她的一句話，他差點小命不保。但現在，親眼見證一個曾經權傾天下的統治者以這樣一種方式迅速失勢、凋零，他又感到一種莫名的……悲涼。
這就是權力的頂峰嗎？
站得越高，摔得越慘？
他甩甩頭，把這些不切實際的感慨拋開。他現在沒空悲春傷秋，他得好好經營自己的新崗位，抱緊陛下這條越來越粗的大腿！
至於那位被困在深宮裡的老太太……
她的時代，己經過去了。
而屬於陛下，屬於衛青，或許……也屬於我陳默的時代……
才剛剛開始！
陳默攥了攥拳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未央宮的陽光，正好。
（第八十六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