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飛將,現代軍師風雲錄》第94章 夜談天下勢(1)

作者:醬紫攝薛天·4個月前

陳默覺得自己現在像個蹲在歷史河邊的釣魚佬,手裡攥著來自未來的“神餌”,就等著水裡那條叫“衛青”的潛龍咬鉤!嘿嘿,這感覺,比在少府算賬刺激多了!

自打見識了衛青智鬥趙五那幕後,陳默往馬廄跑得更勤了。他也不首接湊上去尬聊,就藉著核對草料消耗、檢視馬匹狀況的由頭,在衛青身邊晃悠,偶爾“不經意”地搭兩句話,點評一下馬匹的餵養,或者“感慨”幾句長安米貴、邊關不安之類的閒篇。

衛青依舊是那副沉靜模樣,話不多,但也不再像最初那樣完全封閉。至少,陳默跟他討論馬匹飼養時,他能給出些專業見解;陳默吐槽長安物價時,他也會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有門兒! 關係在緩慢破冰!

這天晚上,月朗星稀。陳默在客房裡對著幾卷侯府田莊的爛賬搞得頭大,索性溜達出來透透氣。鬼使神差地,他又溜達到了西側馬廄附近。

夜色下的馬廄比白天安靜許多,只有馬兒偶爾的響鼻聲和咀嚼草料的“沙沙”聲。藉著廊下懸掛的氣死風燈昏黃的光暈,陳默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馬廄外的一塊拴馬石上,就著燈光,小心翼翼地用一塊磨石,打磨著一副有些老舊但保養得極好的馬鞍。

是衛青。

他打磨得很專注,眼神凝聚在手中的活計上,彷彿那不是一副馬鞍,而是一件需要傾注心血的珍寶。燈光在他年輕卻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讓他平添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陳默心中一動,這是個機會!他放輕腳步走過去。

“這麼晚了,還在忙?”陳默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

衛青聞聲抬起頭,看到是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平靜,點了點頭:“陳先生。這副鞍具有些老舊了,趁著有空,打磨一下,用著順手。”

陳默在他旁邊的石階上坐下,看著他那雙因為長期勞作而略顯粗糙、卻異常穩定的手,忽然問道:“衛青,你……想過以後嗎?”

衛青打磨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了陳默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以後?做好分內事,照料好馬匹,便是了。”

典型的底層思維! 被現實壓得不敢有太多奢望。 陳默心裡嘆了口氣,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悠遠:

“分內事……是啊,我們都得做好分內事。我在少府,整天跟錢糧數字打交道,算著怎麼省下一個銅板,多囤一石糧。有時候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賬目,我就在想,咱們省下的這些錢糧,最終會流向哪裡?是為了維持這未央宮的巍峨?還是為了填充長安勳貴們的庫房?”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漆黑如墨的遠方,彷彿能穿透侯府的高牆,看到北方廣袤的草原。

“恐怕……都不是。”陳默的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更多的錢糧,最終會變成鎧甲,變成刀劍,變成箭矢,變成餵養戰馬的草料……流向北方,流向那片……時刻覬覦著我大漢邊郡,燒殺搶掠、永不知饜足的匈奴人!”

“匈奴”兩個字,像兩顆冰冷的石子,投入寂靜的夜色中,激起了無形的漣漪。

衛青打磨馬鞍的手,徹底停了下來。他抬起頭,那雙沉靜的眼睛在燈光下閃爍著銳利的光芒,第一次帶著毫不掩飾的專注,緊緊盯住了陳默。

陳默知道,鉤子甩出去了!他深吸一口氣,繼續用那種帶著超越時代洞見的語氣說道:

“我以前……聽過一些來自邊郡的老兵閒聊。他們說,匈奴人,就像草原上的狼群。他們不事生產,不種桑麻,不建城郭。他們的財富,他們的生存,幾乎全都依賴於搶掠!搶我們的糧食,搶我們的布匹,搶我們的鐵器,搶我們的人口!”

“他們來去如風,依靠胯下駿馬,手中強弓。打得過就一擁而上,燒殺搶掠;打不過就遠遁千里,讓你追之不及。我們大漢呢?以步卒為主,依賴城池,後勤輜重綿延百里,行動遲緩……以我之短,擊彼之長!所以這麼多年,我們大多時候只能被動防守,築牆屯田,疲於奔命!”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衛青耳邊炸響!

他自幼在平陽侯府為奴,聽過不少關於匈奴的傳聞,也見過一些來自邊郡的傷兵。但從未有人,如此清晰、如此一針見血地剖析過漢匈之間的根本矛盾與優劣態勢!這己經不是簡單的牢騷或者感慨,而是一種……戰略層面的洞察!

衛青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幾分,他握著磨石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眼神中的光芒越來越亮,像是兩簇被點燃的火焰!

陳默看著他的反應,心中暗喜,知道說到點子上了!他趁熱打鐵,丟擲了更“驚世駭俗”的觀點:

“所以,在我看來,對付匈奴,光靠被動的防守和築牆,是遠遠不夠的!那隻會讓他們覺得我們軟弱可欺,年年都來打草谷!我們必須……改變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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