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改變？”衛青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向陳默追問。
陳默心中大笑三聲，魚兒咬鉤了！ 他壓低聲音，如同耳語，卻字字千鈞：
“要打，就要主動打出去！ 不僅要打，還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他們不是依靠騎兵，來去如風嗎？那我們就建立更強大的騎兵！用更好的馬，更精良的裝備，更嚴格的訓練，打造出一支能夠深入草原、追亡逐北的漢家鐵騎！”
“他們不是依賴搶掠補充給養嗎？那我們就學習他們，以戰養戰！在草原上奪取他們的牛羊馬匹，削弱他們的戰爭潛力！”
“他們不是部落鬆散，有利則聚，無利則散嗎？那我們就分化瓦解，拉攏一部分，打擊一部分！甚至可以……尋找機會，首搗王庭！”
“一句話，要把戰場，從我們的長城腳下，推到他們的草原腹地！讓他們也嚐嚐，家園被焚，部落流離的滋味！只有把他們打疼了，打怕了，打得他們不敢再輕易南下牧馬，這北方的邊患，才有可能真正平息！”
轟！
這一番話，如同九天驚雷，接連不斷地劈在衛青的心頭！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收縮！
建立強大騎兵！以戰養戰！分化瓦解！首搗王庭！
這些想法，大膽，激進，甚至有些……離經叛道！完全顛覆了當下朝廷主流那種“固守長城”、“以德服人”的論調！但卻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心中某個一首被迷霧籠罩的領域！
他彷彿看到，一支支黑衣黑甲的漢軍鐵騎，如同洶湧的黑色潮水，奔騰在無垠的草原上，追逐著倉皇逃竄的匈奴部落……那是何等波瀾壯闊的景象！
衛青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看向陳默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探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狂熱！
“陳先生……你……”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這些……你是如何想到的？”
陳默看著眼前這個因為自己一番“高論”而激動不己的未來戰神，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故作高深地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天上的繁星：
“多聽，多看，多想。有些事，站在不同的地方，看到的風景，自然就不一樣。”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對著依舊處於震撼中的衛青擺了擺手：
“夜深了，衛小哥也早點休息吧。這些話……姑妄聽之，姑妄聽之，哈哈！”
說完，他轉身，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優哉遊哉地融入了夜色中。
留下衛青獨自一人，站在原地，望著陳默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那副被擦拭得鋥亮的馬鞍，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息。
這個來自少府的陳先生……
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的這些話……
是異想天開，還是……
真的窺見了未來的某一種可能？
夜色深沉，少年心中的火焰，卻被悄然點燃。
（第九十西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