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瞬間勒馬。
寂靜。只有風穿過枯枝的嗚咽,和馬匹粗重的喘息。
霍去病鼻子又在空氣裡嗅,像頭真正的狼。他慢慢下馬,蹲下身,手指拂開河床上的浮土。
一道清晰的、新鮮的車轍印,赫然出現在那裡。旁邊還散落著幾粒羊糞。
他抬頭,看向陳默,月光照在他臉上,眼神亮得嚇人。
“神了。”他就說了兩個字。
陳默沒說話,只是感覺後背的冷汗被風一吹,涼颼颼的。
隊伍循著車轍印,在胡楊林裡潛行。走了約莫三四里,前方隱隱有火光閃爍,還有人語聲隨風飄來。
霍去病打個手勢,所有人下馬,留下幾人看管馬匹,其餘人跟著他,藉著枯樹和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摸上前。
爬上一道土坡,往下看。
河床一處拐彎的避風地,扎著十幾頂灰撲撲的帳篷。篝火跳動著,映出幾十個匈奴兵的身影,正圍著火堆烤肉。車輛散亂停在一邊,隱約能看到捆著的皮毛和一些雜物。羊群圈在臨時圍欄裡,發出咩咩叫聲。
“一個小部落的運輸隊。”霍去病壓低聲音,眼睛裡跳動著和篝火一樣的光,“肥肉。”
他仔細觀察著營地佈局,哨兵位置,羊圈距離。
陳默看著那跳動的火光,心裡默算著距離,風向。
“下風口,距離一百五十步左右。”他輕聲說,“他們的馬匹拴在東側,離主帳有點遠。”
霍去病側頭看他一眼,嘴角彎起:“怎麼,陳司馬也要學人砍腦袋了?”
“給你提個醒。”陳默語氣平淡,“驚了馬,他們跑起來麻煩。”
霍去病嘿嘿一笑,露出白牙:“跑?一個都別想跑。”
他縮回身子,對著後面跟來的幾個幢主比劃手勢。誰堵東邊,誰截西頭,誰直接衝中軍……安排得清清楚楚。
“動作要快,動靜要小。”霍去病最後叮囑,眼神掃過眾人,“老子要活的,問清楚他們是哪個部的,往哪兒去。”
眾人點頭,眼神里都冒著嗜血的光。
霍去病看向陳默:“你和你的人,留這兒。看戲。”
陳默沒爭辯,點了點頭。
霍去病深吸一口氣,像張拉滿的弓,猛地躥了出去。
黑影如鬼魅,撲向那片溫暖的篝火。
慘叫聲瞬間劃破夜空。
(第二百零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