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飛將,現代軍師風雲錄》第274章 霍去病的煩惱(2)

作者:醬紫攝薛天·3個月前

霍去病沉默下來。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飄,看著屋頂的椽子。

營房裡很靜。只有遠處校場上隱約傳來的操練呼喝聲。

過了很久,霍去病才低聲說:“我懂。舅舅也常說這些。可我就是……就是待不住。一坐下來,渾身骨頭縫裡都癢。就想騎馬,想射箭,想聽見刀砍進骨頭裡的聲音。”

他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坦誠。那不是矯情,是他天性裡那部分最熾熱、最純粹的東西,被朝堂這個巨大的、運轉精密的機器硌得生疼。

陳默看著他。看著這個年僅二十出頭,就己經戰功彪炳、封侯拜將,內心卻依然像個被困在籠子裡的猛虎般的年輕人。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個時代的一句話。大概意思是,有些人天生就是“矛”,鋒利無匹,負責刺穿一切阻礙。而有些人則是“盾”或者“基座”,負責穩固後方,提供支撐。一個強大的帝國,既需要無堅不摧的“矛”,也需要堅不可摧的“盾”。

霍去病,無疑就是那柄最鋒利、最耀眼的“矛”。

“去病,”陳默開口,聲音放緩了些,“沒人想把你關在籠子裡。陛下需要你這柄矛,大漢也需要。但矛再鋒利,也不能一首捅出去。捅出去,要收回來。收回來,是為了磨得更亮,是為了積蓄下一次捅出去的力量。朝堂,就是磨刀石,也是蓄力的地方。你煩它,可你得學會跟它相處。至少,別讓它在你全力捅出去的時候,從背後折斷你。”

霍去病抬起頭,看著陳默。眼神里的躁動平息了些,換上一種困惑和思索。“那我該怎麼做?像他們一樣,整天算計,整天說些言不由衷的話?我學不來。裝都裝不像。”

“不用學他們。”陳默搖頭,“你有你的路。你的路在疆場,在軍功。朝堂的事,有你舅舅,有桑弘羊,甚至……有我。我們會盡力為你,為前線,掃清障礙,提供支撐。你需要做的,是信任我們,是把你在前線看到的、聽到的、最真實的情況告訴我們。哪些政策對士卒有利,哪些做法拖了後腿,哪裡需要更多的支援……這些,只有你清楚。你的話,在朝堂上,比我們一萬句都有分量。”

霍去病眼神亮了一下。“這個我行!該罵就罵,該誇就誇!有一說一!”

“對。就有一說一。”陳默點頭,“但說的時候,講究點方法。別一上來就拍桌子罵娘。擺事實,講道理。用你斬獲的首級,用你攻佔的城池,用你麾下將士計程車氣,去說話。讓那些只會耍嘴皮子的人,閉嘴。”

霍去病琢磨著這些話,臉上那種憋悶的神情漸漸散了。他重新坐首身體,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著,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他喃喃道,“朝堂是另外一個戰場。我的武器不是刀,是……軍功,是事實。”

“可以這麼理解。”陳默笑了笑,“而且,你也不是一個人。你背後,有整個北軍的將士,有剛剛在河西站穩腳跟的工坊,有越來越多因為你而受益的邊郡百姓。這些,都是你的底氣。”

霍去病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把胸中那口淤積多日的濁氣,都吐了出來。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看著那張地圖。手指點向漠北深處一個模糊的標記。

“老陳,”他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亮和銳氣,“等這邊亂七八糟的事消停點,我就向陛下請命。再往北打。打到匈奴王庭的老窩去。把他們徹底打怕,打散,打得再也不敢回頭。”

“好。”陳默也站起身,“到時候,河西工坊的新刀新弩,管夠。”

霍去病回頭,看了陳默一眼。那眼神很乾淨,像被雨水洗過的天空,躁氣褪盡,只剩下屬於少年將軍的銳氣和一點……不易察覺的依賴。

“謝了。”他說。很簡單兩個字。

陳默擺擺手。“走了。桑弘羊那邊還約了我看賬冊。”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

“對了,下次煩了,別砸碗。碗挺貴的。去校場,騎馬,射箭,找人對練。把火發出來,別憋著。”

霍去病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真實,帶著點被看穿的不好意思,又有點如釋重負的明朗。

“知道了。”他揮揮手。

陳默走出營房。夕陽西下,給整個校場鍍上一層暖金色。遠處,士卒們還在操練,喊殺聲震天。

他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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