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蹲下，看著趙石頭。“石頭，你阿爸要去西域。你讓不讓？”
趙石頭低下頭，不說話。
趙大急了。“你說話啊！”
趙石頭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淚。“小人……小人讓。”
趙大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陳默站起來。“趙大。你先別急。西域那邊，還沒通。等通了，你再去。”
趙大愣了。“什麼時候通？”
“快了。”
趙大看著陳默，看了半天。“大人說快了，那肯定是快了。小人等著。”
他拉著兒子，走了。趙石頭回頭看了陳默一眼，那眼神里有淚，有光。
霍去病站在旁邊，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老陳，你真打算派人去西域？”
“嗯。”
“派誰？”
“先派斥候。探路。摸清楚那些國家的底細。誰跟匈奴人有仇，誰牆頭草，誰死心塌地跟著匈奴人。摸清楚了，再說下一步。”
霍去病想了想。“行。我派人去。”
陳默搖頭。“不是你去。是讓趙大去。”
霍去病愣了。“趙大？他連字都不認識。”
“不認識字，能認路。能認人。能認好東西。他要去做買賣，就讓他去做買賣。買賣做成了，比派十個斥候都管用。”
霍去病盯著他，盯了很久。“老陳，你這個人，真是什麼都能往買賣上扯。”
陳默沒回答。他轉身，走上城頭。
風還大。沙子還打臉。他眯著眼，往西看。那條灰線還在。天快黑了，灰線變成紫的，紫的變成黑的。遠處，有星星冒出來，一顆，兩顆，密密麻麻。
霍去病走上來，站在他旁邊。
“老陳，你說，西域那邊，晚上也能看見這些星星嗎？”
“能。”
“一樣嗎？”
“一樣。”
霍去病不說話了。他看著那些星星，看了很久。
城下頭，有人在唱匈奴人的歌。聲音很輕，飄上來，被風撕成一片一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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