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從懷裡掏出那個木雕小馬。馬腿斷過,用膠粘上了。馬眼睛那兩個黑點,在燈底下亮晶晶的。他把小馬放在沙盤上。
“他來了。昨天到的狼居胥山。今天就該往南走了。”
李廣盯著那個小馬。不說話了。
衛青站起來。腿軟,扶著案沿。
“傳令。殺馬。兩千匹。肉醃起來,分到各營。明天天亮,突圍。”
“諾!”
將領們魚貫而出。帳簾落下來,晃了幾下。
陳默蹲在沙盤前,把那個木雕小馬拿起來。小馬肚子底下刻著一個字。歪歪扭扭的。他摸了摸那個字。
衛青坐回去。毯子滑到地上。陳默撿起來,給他蓋上。
“默弟。”
“嗯。”
“你說,去病今天真會往南走?”
陳默把小馬塞進懷裡。“會。他答應過。”
衛青閉上眼睛。
外頭,馬在叫。嘶聲尖,刺破夜空。刀響,重物倒地,砰。血味飄進來,腥的。
陳默走出帳篷。月光白慘慘的,照在校場上。地上躺著剛殺的馬,一匹一匹,排成排。士卒蹲在旁邊,用刀割肉,手在抖。血淌在地上,流成一小片,映著月光,亮晶晶的。
他蹲下。手按在地上。土是溼的,黏糊糊的,是血。
小趙蹲在旁邊,臉白。“參軍,咱們真能突圍嗎?”
陳默沒回答。從懷裡掏出那兩顆核桃。核桃上沾了灰,盤了兩下。咯吱咯吱。
遠處,營門口亮著火把。人頭掛在木樁上,風吹得頭髮飄。是匈奴使者的頭。臉朝北,眼睛半睜著,在火光裡灰濛濛的。
陳默把核桃塞進懷裡。站起來。
“明天,你跟著我。”
小趙愣了。“跟著您?”
“嗯。別走散了。”
小趙點頭。
陳默走回帳篷。躺下。閉上眼睛。外頭,馬還在叫。刀還在響。血味還在飄。
他睜開眼。盯著帳篷頂。那道裂縫還在。月光從裂縫裡照進來,細細的一條。
他盯著那條光。盯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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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睜沒回這。睛眼上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