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飛將,現代軍師風雲錄》第433章 歸師之思(1)

作者:醬紫攝薛天·1個月前

隊伍走了四天,已經看不見那片沼澤了。

草原在面前鋪開,望不到頭。

沙地漸漸變成了草甸子,踩上去軟了些,馬蹄落地的時候不再揚起灰,而是壓出一層淺淺的草印。

陳默騎在馬上,左手搭著鞍頭,偶爾在傷口繃緊時換個姿勢。

疼歸疼,但已經不像頭兩天那樣讓他走神了——傷口正在結痂,邊緣發癢,他隔著袖子按了一下,又放下了。

天是灰藍色的,雲不多,幾朵薄薄的掛在天邊,一動不動。

風從北面吹過來,帶著草籽和乾土的氣味,乾燥的,空曠的。

遠處的地平線平平地鋪開,沒有山,沒有樹,天和地在遠處融成一道模糊的灰線,像被水洇溼過的紙邊,邊緣發毛了。

他盯著那條線看了很久,直到馬自己走偏了小半步,他才拉了一下韁繩,把方向扶正。

衛青騎著馬從後面跟上來,並排走了一陣,兩人都沒說話。

馬走著走著,蹄子落地的節拍慢慢合在了一起,你一下我一下的,分不出誰先誰後了。

旁邊有士兵扛著捆紮好的帳篷布從他們馬前經過,走得滿頭是汗,步子有些拖。陳默側頭看著他走過去,又轉回來看著前方。

“在想什麼?”衛青問。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韁繩在掌心勒出一道淺淺的印子,鬆開之後慢慢回彈。

“我在想,這場仗打完了,以後的人會怎麼記它。”

“史官會寫的。”衛青的語氣很淡,不像安慰,像在陳述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情,“太史公那邊應該已經有人在整理了。”

“史官寫的是大事記,哪年哪月、誰打了誰、斬首多少、俘虜多少。”陳默說,“但那些士兵走在路上的時候在想什麼,他們凍得睡不著的時候在說什麼,在最後一刻有沒有喊誰的名字——那些東西不會寫進去。”

他沒有轉頭,目光還在前方那道灰線上。

“我想寫一本書,把這場仗從頭到尾記下來,從出塞那天開始寫,寫到班師。

不寫大話,就寫看到的東西。

那口李牧留下的井,那些在雪地裡凍硬了的腳印,還有那天晚上殺馬充飢的時候,火堆旁邊的煙是什麼味道的。”

他說得很慢,每個詞都在嘴裡含了一下才放出來,像在挑選沙粒中能用的石子,一粒一粒地放入掌心。

衛青沉默了一陣。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把他肩上的披風邊沿吹得翻了一下又落下來。

“那可不輕省。寫書比打仗累人。”

“打仗是別人推著你走,寫書得自己坐得住。”

“你坐得住嗎?”

”。試試得總但“,說默陳”。道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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