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許優這裡時,他們正準備出發前往鎮北關。
手機中,漩渦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楚。
許優握著手機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她沉默了幾秒,眼中閃過掙扎。
一邊是軍令如山,亟待鎮守的國門,一邊是摯友最後的告別。
最終,她對身旁等待命令的隊員和協調人員快速而清晰的說道:“情況有變,給我三個小時,三個小時後準時出發鎮北關。”
她轉身,看向雲昭昭等人,“昭昭,白恆,初初,月兮,我們……去送送他。”
空間法則波動,他們瞬間跨越千里,來到了那片如夢似幻的海棠花海。
這裡依舊美得令人驚心動魄,然而,在這美景中卻蔓延著化不開的哀傷。
憶若安靜的躺在那裡,銀白色的短髮襯的他臉色越發蒼白,彷彿只是睡著了。
他手指上那枚嶄新的戒指,在花影間閃爍著微弱而執著的光。
王面雙目赤紅,一把揪住月鬼的衣領,拳頭握緊,骨節發白,憤怒與悲痛幾乎將他吞沒:“你是怎麼照顧他的?!為什麼不早說?!”
雲昭昭立刻上前,拉住王面的手臂,“王面!住手!你冷靜點!”
月鬼沒有反抗,也沒有辯解。
他只是正正的望著憶若,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所有的情緒都隨著憶若心跳的停止而一同死去。
許優沒有去看那場爭執,她一步步,緩慢而沉重的走到憶若身邊。
她無視了周圍的一切,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眼前這個曾經給她帶來不少‘樂子’的朋友
她輕輕跪下,拾起憶若另一隻冰涼的手,看著他無名指上的那枚簡單的戒指。
用一種近乎平靜的、疲憊的聲音,低聲呢喃,像是在對城沉睡的友人訴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傻小子……在昭昭的訂婚宴上,我就該看出來的……你那個時候的眼神就不對勁……為什麼……為什麼要瞞著我們?
是不是覺得我們【隕曦】小隊,護不住你?”她緊緊握了握他的手,又無力的鬆開,彷彿想傳遞一點溫暖,卻只是徒勞,“下輩子……別這樣了,有什麼事,我給你扛著。”
她指尖再次拂過憶若安詳的眉眼,彷彿想將他的樣子刻進靈魂深處。
傷心嗎?自然是傷心的。
但連日的血戰、隊友的接連逝去,似乎已經將她的眼淚熬幹,只剩下一種麻木的鈍痛。
月鬼掙脫開王面,踉蹌著走到許優身邊,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
許優沒有抬頭,時間依舊停留在憶若安詳的睡眠上,聲音低沉而平靜,“……想好了嗎?”
月鬼的目光掃過周圍無邊無際的海棠花,聲音乾澀而堅定:“就在這裡,海棠花海……
他喜歡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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