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許優被叫到了庭院裡。
“來，坐。”溫迪拍了拍身邊的石凳，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把豎琴，“今晚月色很好，給你唱首歌吧。”
許優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月色？這裡沒有月亮。”
“你不懂，這叫意境。”溫迪撥了兩下琴絃，清越的音符在虛無中盪漾開來，“你就坐在這，閉眼聽，別說話。”
許優雖然滿腹疑惑，但還是坐了下來。
她閉上眼睛，耳邊是溫迪那把豎琴如水般流淌的旋律。
那旋律溫柔極了，像是風吹過草原，又像是雨滴在湖面，她胸膛裡那些日日夜夜翻湧的焦慮和痛楚都一點點撫平。
“小優。”芙寧娜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後，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我們要告訴你一件事。”
“……嗯？”
“卡俄斯找到了能讓你徹底康復的辦法。”芙寧娜的聲音放的很輕很輕，“他不會讓你死，也不會讓你再疼了。”
許優睜開眼，看著周圍站成一圈的人。
周平站在她正對面，衝她微微點頭。
“……你們。”許優看了看他們，眼眶忽然有點發酸，“你們這是要把我送走嗎？”
“不。”卡俄斯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是給你一個家，一個永遠不會再讓你疼的家。”
他伸出手，將那團灰黑色的光推送到許優面前。
光團安靜的懸浮著，像一個等待落定的塵埃，像一片從未被書寫過的空白。
“許優。”卡俄斯叫了她的全名，聲音低沉而鄭重，“你敢不敢，跟我去混沌的盡頭看一看？”
許優沒有立刻回答。
她抬頭看向面前的周平。
周平站在那裡沒有上前，沒有出聲，但許優看向他的時候，他輕輕點了一下頭。
那個動作很輕，但裡面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從心底深處湧出的信任與支援。
那是哥哥對妹妹的承諾。
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站在你身後。
許優深吸一口氣。
她轉頭看向卡俄斯，伸出手，指尖觸碰那團灰黑色的光團。
“好。”她說。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不知道混沌盡頭是什麼模樣，不知道那具新的身體會是什麼感覺，不知道剝離舊軀的過程會有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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