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那個心臟始終如一。
它沒有隨著更換身軀的過程而粉碎，而是一首安靜的在那待著。
許優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投入熔爐的殘鐵，在高溫中融化成汁液，再被一雙看不見的手重新鍛打成嶄新的模樣。
痛，太痛了。
這個過程中，混沌盡頭之外，周平的手死死的扣進了神國的石壁之中。
他站在那裡，寸步未移。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混沌盡頭那團模糊的灰黑色漩渦中。
他的臉色蒼白的像一尊被風化了千年的石像，眼底佈滿了紅血絲，嘴唇緊抿成一條失去血色的線。
隔天，痛苦再次升級。
許優的聲音己經啞了。
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浸溼了她的衣服，又被混沌之中溫暖的霧氣緩緩烘乾，然後再溼透。
她隱約聽到了周平的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她還在裡面嗎？”
然後是卡俄斯的回答：“嗯，第二天了。”
“……疼嗎？”
沉默。
“……很疼。”
然後是更長的沉默。
那沉默裡包含了所有周平說不出的話。
那是他作為一個哥哥，一個紅塵劍仙，心底最深處的痛。
那痛不比許優此刻承受的少多少，只是形式不同。
她的痛在身上，他的痛在心裡。
第三波痛潮襲來時，許優的意識幾乎被衝散。
舊的血肉被侵蝕，新的肌理在生長。
舊的傷疤被剝離，新的皮膚在癒合。
舊的記憶被沖刷，新的靈魂在整合。
許優在這片絕對的虛無之中，無聲的嘶吼，蜷縮，掙扎，又再一次舒展。
她的身體像一片被揉碎又重新拼合的星空，每一片碎片都在混沌的熔爐中被煅燒成更純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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