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從抽屜裡取出份密信。
“這是林墨的底細,還有李彪的聯絡方式,你到了廣州,自然有人接應。”
劉人鳳接過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心裡的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有了這位當紅國丈的支援,這場構陷,定能萬無一失。
半個月後,劉人鳳的座船抵達廣州港。
碼頭上夜晚的寒風凜冽,他剛走下跳板,就見一個穿著錦袍的漢子快步迎上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可是劉大人?小的李彪,是周府派來接應您的。”
劉人鳳上下打量著李彪,見他眼神閃爍,手指關節處還有老繭,便知是個練家子。
“上船說。” 他沉聲道,率先往座船走去。
船艙裡,炭火盆燒得正旺,驅散了海上的寒氣。
李彪捧著個青瓷碗,喝了口熱茶,才敢開口:“大人,林墨那小子在爛嘴咀修了座土堡,那牆高約莫著有兩三丈,還挖了壕溝,裡面有七八十個護衛,都拿著燧發槍,怕是不好對付。”
“燧發槍?” 劉人鳳皺了皺眉,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
“他哪來的火器?”
“聽說是自己造的,” 李彪連忙補充道。
“不過威力一般,遠不如朝廷的鳥銃。小的前幾天去探過,土堡的西側山坳有個暗渠,能通到海邊,要是強攻,咱們可以從那裡入手。”
劉人鳳點了點頭,從袖中掏出份圖紙,上面畫著爛嘴咀的地形:“我這裡有周大人給的地圖,你看看,跟你探到的一樣嗎?”
李彪接過圖紙,仔細看了半晌,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差不多!就是這暗渠的位置,地圖上標得有點偏,小的知道準確位置,明日帶大人去看看。”
“不必急。” 劉人鳳擺了擺手,從案上拿起封密信。
“周大人讓我問你,仿林墨筆跡的‘通賊信’,還有刻‘鄭記’的銅印,都準備好了嗎?”
提到這個,李彪的腰桿挺得更直了:“都準備好了!信是找廣州最好的匠人仿的,連皂角碎屑都沾好了;銅印刻了兩枚,一枚蓋在火藥箱上,一枚留著備用。大人放心,保管沒人能看出破綻。”
劉人鳳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還有,鄭芝龍派來的使者,你查到了嗎?不能讓他把訊息傳給林墨。”
李彪的眼神瞬間變得陰狠:“大人放心,小的已經派人盯著了。那使者住在廣州城的有間客棧,只要他敢去爛嘴咀,小的就敢把他‘處理’掉。”
劉人鳳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彪身上:“你我都是為周家辦事,你辦事,我放心。不過,凡事都要小心,別出紕漏。等拿下林墨,周大人許諾你的五百兩銀子和西城院子,少不了你的。”
李彪的眼睛瞬間亮了,連忙起身行禮:“多謝大人!多謝周大人!小的定當全力配合!”
船艙外的海浪拍打著船舷,發出沉悶的聲響。
劉人鳳望著窗外的夜色,心裡滿是期待,只要順利拿下林墨,御史中丞的位置就是他的,到時候,他就能在京城的官場裡,真正抬起頭來。
而李彪則坐在一旁,想著即將到手的銀子和院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貪婪的笑。
兩人各懷鬼胎,卻因周奎的利益緊緊綁在一起。
一場針對林墨的陰謀,在廣州港的夜色裡,悄然拉開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