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夜找出炭筆和粗麻布,趴在木桌上畫圖紙。
先畫改良後的腳踏織機:在經線兩側各裝一條硬木凹槽當軌道,軌道內壁打磨光滑,塗動物油脂潤滑;梭子用輕質硬木做,長約 20 釐米,中空裝緯線,兩端裝小銅軸減少摩擦;軌道兩端裝竹片彈簧,用手柄控制,扳動手柄就能帶動梭子快速穿梭。
畫完腳踏板,他又靈機一動 —— 既然水車能帶動鼓風,為什麼不能帶動織機?於是又在圖紙右側加了水力傳動部分:水車軸上裝一個大齒輪,透過小齒輪連線織機的踏板軸和梭子牽引手柄,水車轉動時,齒輪帶動踏板自動開合經線,同時拉動彈簧手柄,讓梭子自動穿梭。
炭筆在麻布上劃過,發出 “沙沙” 的聲響,窗外的天漸漸亮了。
林墨放下炭筆,看著眼前的圖紙,心裡滿是興奮 —— 這臺水力織布機,不僅能讓效率提升五倍以上,織出來的布料寬還能擴充套件到 到兩三米,而且織出來的布也會更平整,完全能解決堡裡冬衣趕製的問題。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林墨就揣著圖紙去找趙老大。
冶煉爐旁的空地上,工匠們正在打磨鐵器,鐵屑飛濺,炭火 “噼啪” 作響,空氣中瀰漫著鐵腥味和草木灰的氣息。
趙老大正蹲在地上,指導年輕工匠打造鋤頭,看到林墨過來,連忙站起身:“公子,您這麼早來,是有什麼急事?”
“趙老哥,給你看個好東西!”
林墨把圖紙鋪開在旁邊的木桌上,粗麻布上的炭筆畫雖然簡陋,卻把水力織布機的結構畫得清清楚楚 —— 軌道、飛梭、彈簧、齒輪、水車傳動,每一個部件都標了尺寸。
趙老大湊過去,眼睛瞬間瞪大了。
他幹了一輩子工匠,見過的織機不計其數,卻從沒見過這樣的設計:“公子,您這畫的是…… 織機?這軌道是幹啥的?還有這齒輪,咋跟水車連在一起了?”
周圍的工匠也圍了過來,王鐵匠擠到最前面,指著圖紙上的飛梭:“公子,這梭子兩頭裝銅軸,是想讓它在軌道上滑?可織機得靠手扔梭子,滑著走能行嗎?”
“怎麼不行?” 林墨笑著解釋。
“你們看,軌道內壁打磨光滑,塗了油脂,摩擦力小;梭子用輕質硬木做,重量輕;再加上兩端的竹片彈簧,扳動手柄時,彈簧釋放彈力,能把梭子快速彈到對面,比手扔快多了。要是用水車帶動齒輪,連手柄都不用扳,梭子能自動穿梭,踏板也能自動開合經線,織工只需要偶爾整理紗線就行。”
工匠們聽得一臉茫然。年輕工匠小李小聲嘀咕:“公子是不是隻懂畫圖紙啊?水車轉得那麼慢,齒輪咋能帶動梭子‘飛’起來?還有這彈簧,竹片做的能有多大勁?說不定織不了兩下就斷了。”
這話雖然小聲,卻還是傳到了林墨耳朵裡。
他沒有生氣,只是笑著拿起旁邊的一根竹片:“小李,你覺得這竹片能彈多遠?” 說著,他把竹片彎成弧形,用繩子固定住,一鬆手,竹片 “啪” 的一聲彈出去,正好打在遠處的木樁上,力道還不小。
“看到沒?” 林墨撿起竹片。
“只要把竹片削得薄厚均勻,彈力足夠帶動梭子。至於齒輪,咱們之前做水力鼓風時,不就是用水車帶動齒輪嗎?鼓風需要的力道比織機大多了,連鼓風都能帶動,這織機肯定也沒問題。”
王鐵匠還是有些疑惑:“公子,這織機看著複雜,打造起來怕是要不少功夫吧?要是做出來不能用,豈不是白費力氣?”
他倒不是懷疑林墨的本事,只是工匠們的時間都很寶貴,要是在沒用的東西上浪費精力,會耽誤農具和武器的打造。
“兩天!” 林墨伸出兩根手指。
“我算過了,軌道用現成的樟木就能做,飛梭的銅軸可以用之前煉的廢銅,齒輪咱們有現成的模具,最多兩天就能做出一臺樣機。要是做出來不能用,我親自給大家賠罪,耽誤的工期我也補上。”
看到林墨這麼有信心,趙老大心裡的疑慮消了大半。
他拍了拍王鐵匠的肩膀:“老王,公子懂的比咱們多,既然他說行,咱們就試試!反正也就兩天時間,就算不行,也能學個新鮮。”
工匠們紛紛點頭。林墨立刻分工:“趙老哥,你帶兩個人做軌道和飛梭,樟木要選乾透的,軌道內壁一定要打磨光滑;王師傅,你帶徒弟打齒輪和銅軸,齒輪的齒距要跟水車的大齒輪匹配;小李,你去竹林砍些老竹,削成彈簧片,薄厚控制在半指寬;剩下的人,繼續打造農具,別耽誤了明年開春開荒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