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金每每大舉兵鋒壓向遼西、主攻明軍防線,後方遼南必起亂象,逼得他不得不分兵回防、處處掣肘,本該一氣呵成的戰局,屢屢被硬生生打斷。
若僅僅是腹地襲擾、小打小鬧,皇太極尚且可以隱忍容忍、置之不理。
可大淩河一戰的慘敗,徹底讓他摸清了這股海島勢力的可怕之處,也徹底點燃了他隱忍數月的滔天怒火。
大凌圍城之初,他運籌帷幄、佈下天羅地網,意圖圍點打援、全殲關外明軍主力。
他算盡了祖大壽的死守、算盡了孫承宗的馳援、算盡了關寧軍的戰力,唯獨漏掉了這股海外奇兵。
朝堂密探、潛伏在明廷朝野的細作,連日傳回確鑿情報,字字誅心:大凌戰局逆轉的根本,絕非大明邊軍戰力暴漲,而是長山島榮力夫暗中馳援孫承宗,足足輸送了兩千杆新式燧發槍、配套制式火藥彈藥,更有專業化火槍步兵列陣助戰。
就是這兩千杆新式火器、這一支全新戰法的火槍精兵,硬生生把他籌備數月、志在必得的圍點打援大計,徹底撕碎、全盤擊碎。
數千滿洲精銳枉死城下,十餘員戰將陣亡,舉國征戰淪為一場貽笑大方的慘敗,數月心血付諸東流。
想到此處,皇太極眼底寒芒暴漲,周身氣壓驟然沉冷。
“小小海島流眾,偏安一隅,也敢屢次捋朕虎鬚、壞朕大業!”
他低聲冷哼,語氣裡滿是雄霸之主的不甘與狠厲。
此前他一直摸不清對方底細,不知海島之上藏有多少兵馬、底蘊,故而不敢輕易動兵,只能暫且隱忍。
可經過數月探查、明軍情報佐證,如今底牌已然摸清。
榮力夫麾下,滿打滿算不過兩千正規火槍步兵,人數寥寥,無非是仗著火器犀利、佔據海島天險,才得以四處襲擾、屢屢得手。
區區兩千之眾,便攪得後金遼南不寧、遼西大敗、舉國被動,若是任由其繼續發展、坐大生根,日後對方火器量產、兵力擴充、再與大明邊軍首尾呼應、海陸夾擊,後金必將陷入腹背受敵、永無寧日的絕境。
姑息養奸,必成大患!
皇太極當即下定決心,必須趁對方根基未穩、兵力單薄、立足未穩之際,重拳出擊、一舉根除,徹底掐滅這股海外隱患。
他即刻傳下軍令,召集諸將與文臣入殿議事,敲定針對遼南海島的全盤封鎖、圍剿大計。
此刻後金經過休整與集權整編,四萬精銳主力已然收攏歸一、恰好可用於駐防遼南、鎖死海路。
皇太極目光落在遼南輿圖三處要害,口中沉聲頒令。
“調四萬精銳,分駐三處要害。”
“一部進駐海州,鎮守遼南內陸核心,居中排程、隨時策應各方;一部進駐蓋州,扼守濱海要道,封堵沿海灘塗登陸點;一部進駐鎮江堡,卡住海陸咽喉、阻斷近海航道。”
“自此,遼南沿海所有可登陸灘口、港口、要道,盡數歸我重兵掌控。斷絕其上岸襲擾之路、將這兩千海島兵,死死鎖在長山孤島之上!”
軍令層層傳下,諸將轟然領命。
經過此番清洗,無人再敢有私心、再敢推諉懈怠,即刻回營整兵、開拔遼南。
陸上封鎖大局既定,皇太極並未就此收手。








